股冰冷刺骨的怒意如同实质的冰锥,猛地通过那不稳定的“连接”,狠狠刺入他的脑海!
【——谁允许你看的?!】
陆昭的声音直接在他意识深处炸开,不再是平时的平淡或慵懒,而是充满了极其罕见的、几乎能冻结灵魂的暴怒!
几乎在声音响起的同一时间!
周沉身后的房门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扭曲的呻吟!那无形的禁锢被一股可怕的力量从外部强行撕裂!
门板轰然洞开!
陆昭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门口,周身散发着几乎要凝成实质的冰冷杀意和怒气!他苍白的脸上仿佛结了一层寒霜,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翻滚着黑色的风暴,死死地钉在跌坐在地、吓得魂飞魄散的周沉身上!
他一步步走进来,每一步都让房间里的温度骤降几分。浓郁的、新鲜的血腥味和那种陌生的腥甜气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几乎令人作呕。
他走到周沉面前,蹲下身,一把抓住周沉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我是不是对你太宽容了?”他的声音低沉得可怕,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嗯?沉沉?”
周沉吓得浑身瘫软,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只有眼泪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
陆昭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刮过他的脸,似乎想从他的眼睛里挖出刚才看到的一切。
“看到什么了?”他逼问,冰冷的呼吸喷在周沉脸上。
周沉拼命摇头,牙齿咯咯作响。
陆昭盯着他看了几秒,眼中的风暴似乎稍微平息了一些,但那份冰冷的怒意丝毫未减。
他猛地松开手,站起身,环视了一下这个房间。
“看来,这个房间已经无法让你学会‘安静’了。”他冷冷地说。
说完,他再次打横抱起吓傻了的周沉,毫不温柔,甚至带着一种惩罚性的力道,大步走出了这个囚禁了周沉不知多久的房间。
这是周沉第一次走出这个房间!
走廊里的景象冲击着他的视觉——更加破败,墙壁上布满了深色的、喷溅状的污渍和抓痕,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怨气和死寂。那股陌生的腥甜气在这里更加明显,源头似乎就在走廊深处。
陆昭没有走向那片黑暗,而是抱着他,转身走向了相反的方向,推开了一扇更加厚重、看起来像是某种仓库或者禁闭室的铁门。
里面空间更大,但也更加空旷和冰冷。没有窗户,只有墙壁上镶嵌着的几块散发着幽绿光芒的、如同巨大菌菇一般的诡异矿石提供照明。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铁锈和尘土味,但也…更加“干净”,那种亡者的回响和怨气似乎被完全隔绝在外。
房间中央,只有一个巨大的、用不知名黑色金属打造的、类似笼子一样的结构,里面铺着一些黑色的、看起来异常柔软的苔藓。
陆昭毫不留情地将周沉扔进了那个“笼子”里。
黑色苔藓异常冰冷,接触到皮肤时,竟然主动吸附上来,带来一种诡异的包裹感,同时,周沉感觉到自己体内躁动的菌丝和那些纷乱的回响,竟然瞬间被压制了下去!仿佛被这种特殊的苔藓吸收了!
但同时,一种更深沉的、仿佛灵魂都被冻结的冰冷和无力感迅速蔓延开来。
“既然你学不会克制你的好奇心,”陆昭站在笼外,冰冷的目光透过栏杆看着他,如同在看笼中的珍兽,“那就待在这里,直到你学会为止。”
“这些‘缄默苔’会帮你安静下来。”
说完,他毫不犹豫地转身,沉重的铁门在他身后“哐当”一声关上,落锁的声音清晰而绝望。
周沉独自躺在冰冷的、吸附着他的黑色苔藓上,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干了。
新环境带来的恐惧,刚才看到的恐怖一幕,以及陆昭前所未有的暴怒,都让他心惊胆战。
但与此同时,一种极其微弱的、不合时宜的念头,却在他心底悄然滋生——
他换地方了。
他被带离了那个房间。
这是否意味着…变化?是否意味着…某种固化的格局被打破了?
虽然是被关进了更可怕的笼子里,但…
这里,似乎没有那些无孔不入的怨灵窥视。
这里,那种亡者的回响也被彻底隔绝。
这里…是陆昭用来让他“安静”的地方,是否也意味着,这里是陆昭认为“安全”的、不会被打扰的地方?
这个念头如同风中残烛,微弱却顽强。
他缓缓蜷缩起来,感受着身下苔藓那吞噬一切声音和能量的诡异冰冷,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想要活下去,甚至想要逃离,他必须更小心,更隐忍,更善于利用一切细微的漏洞和…陆昭那深不可测的、扭曲的“爱意”。
这场危险的游戏,升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