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窗外腐萤林的幽绿光芒逐渐变得浓郁,仿佛某种活物呼吸般明暗交替时,周沉身体内部的痒意开始了新一轮的、变本加厉的攻势。
不再是细微的、深处的蠕动。
而是变成了某种尖锐的、无处不在的啃噬感。像有无数看不见的冰冷蚂蚁在他的血管里爬行,在他的骨髓深处窸窣作响,用极细的口器一刻不停地叮咬。不是疼痛,却比疼痛更让人难以忍受,能逼疯最坚强的人。
“呃啊……”周沉再也无法维持蜷缩的姿势,痛苦地在地上来回翻滚,身体扭曲成各种奇怪的角度,徒劳地试图用摩擦来缓解那可怕的痒意。
粗糙的水泥地磨蹭着他的皮肤,带来火辣辣的刺痛,但很快就被更深层的、无法触及的痒所淹没。他用力抓挠着自己的手臂、脖颈、甚至脸颊,指甲划出一道道血痕,渗出的血珠在幽绿光线下呈现出暗沉的色泽。
但毫无用处。
痒意来自更深的地方,来自他的内部。抓挠只能带来短暂的、表面的刺激,反而像是惊扰了皮肤下的东西,让它们更加疯狂地躁动。
“走开……滚开啊!”他嘶哑地低吼着,声音里带着哭腔和彻底的绝望。汗水浸湿了他的额发,冰冷地贴在皮肤上,与身体内部燃烧般的痒意形成诡异的对比。
理智的堤坝正在被这股恐怖的生理感受一寸寸冲垮。所有关于尊严、反抗、恐惧的念头,都被这无止境的折磨碾得粉碎。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让这痒停下来!
不惜任何代价!
陆昭……
那个名字像是一剂毒药,却又带着致命的诱惑力闪过他混乱的脑海。
——“我的触碰,可以让你好受点。”
——“你可以叫我。”
不!不能叫他!
那是屈服!那是万劫不复!
周沉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试图用更强烈的痛感来转移注意力。但那钻心的痒如同潮水,一浪高过一浪,轻易地盖过了一切。
他蜷缩成一团,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牙齿咯咯作响。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甚至出现了斑驳的虚影。幽绿的光斑在视野里跳动,扭曲成陆昭那双深不见底的、冰冷的眼睛。
像是在嘲笑他的徒劳抵抗。
“……呃……”一声极其微弱的、破碎的呻吟从他喉咙里逸出。
几乎是在同时,仿佛响应了某种无声的召唤,房门被无声地推开了。
那个高大苍白的身影悄无声息地立在门口,阴影将他笼罩。他似乎刚刚沐浴过,黑色的发丝还带着湿意,几缕不听话地搭在额前,减弱了几分平日里的阴戾,却增添了一种更令人不安的、非人般的精致感。
他穿着黑色的丝质睡袍,领口微敞,露出同样苍白的、线条优美的锁骨。与周围破败的环境格格不入,像是走错了片场的暗夜贵族。
他的目光落在在地上痛苦挣扎、几乎不成人形的周沉身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
周沉模糊的视线捕捉到了他的存在,像是濒死的人看到了幻影,身体猛地一僵,随即更加剧烈地颤抖起来,是恐惧,也是……一种无法言说的、可耻的期待。
陆昭缓缓走近,蹲下身。冰冷的、带着水汽和淡淡皂角香(一种极其古老传统的味道)的气息取代了那无处不在的腐烂甜腥,奇异地钻入周沉的鼻腔。
“很难受?”他开口,声音低沉,听不出是关切还是单纯的询问。
周沉已经说不出完整的话,只能从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声音,眼泪和冷汗糊了满脸,狼狈不堪。
一只冰冷的手伸了过来,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探入他汗湿的衣襟,贴上了他滚烫的、因为持续抓挠而伤痕累累的胸膛。
“!”
周沉的身体猛地弹动了一下,像是被电流击中。
极致的冷与极致的痒和热碰撞在一起。
奇迹般的,那几乎要将他逼疯的、来自骨髓深处的啃噬感,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不是完全消失,而是被一种更深沉的、冰冷的麻痹感所覆盖和镇压。
那冰冷的触感所过之处,皮肤下的躁动迅速平息,只剩下一种近乎贪婪的、对那寒冷的依恋。
周沉控制不住地发出一声长长的、近乎啜泣的叹息,紧绷到极致的身体瞬间脱力,软软地瘫倒在地面上,只剩下胸膛还在剧烈起伏。
陆昭的手没有离开,依旧停留在他心口的位置,冰冷的掌心贴着他温热(甚至过于滚烫)的皮肤,感受着那下面急促而慌乱的心跳。
另一只手则抚上了周沉被抓破的脸颊,指尖缓慢地、带着某种审视意味地掠过那些血痕。
凡是他触碰过的地方,痒意尽退,只留下冰冷的舒适感和细微的、伤口快速收敛愈合的麻痒。
“我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