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叶声
细碎的光斑,像撒了把星星。忽然发现盒底压着张纸条,是陈默的字迹:“张大爷,您的珠子串起了我的整个夏天。”

    收废品的铃铛声又响起来,老张把铁皮盒揣进怀里,转身往街面走。他想再摆会儿摊,说不定能等来几个新面孔,把陈默留下的珠子,还有那些藏着故事的时光,继续往下传。

    日头爬到头顶时,老张把摊子挪到梧桐树荫下。铁皮盒里的玻璃珠被晒得发烫,他用衣角擦了擦盒盖,忽然听见身后传来自行车铃铛声——是陈默的妈妈,手里拎着个保温桶,额角还沾着汗。

    “张大爷,歇会儿吃口饭吧。”她把保温桶往桌上一搁,打开时冒出白汽,是番茄鸡蛋面,卧着两个荷包蛋。“陈默临走前念叨,说您总吃冷馒头。”她说话时眼圈红红的,“这孩子,昨天半夜还在数珠子,说要给您留最好的那颗。”

    老张没推辞,蹲在树荫下呼噜噜吃面。面汤溅在胡茬上,他也没擦,忽然指着铁皮盒:“那蓝珠子我给收着呢,等来了新孩子,就说这是陈默留下的星星。”陈默妈妈笑了,从包里掏出个布袋子:“这是他攒的零花钱,非要给您添点新货,说南边的玻璃珠花样多,让您也进点。”

    正说着,卖豆浆的李婶端着碗绿豆汤过来,看见保温桶就笑:“我就说陈默妈今早买那么多鸡蛋,原来是给老张做面。”她往铁皮盒里瞅了瞅,“哟,这蓝珠子真亮,跟我家小孙子画的星星一个样。”

    几个刚放学的孩子围过来,书包往地上一扔就去扒铁皮盒。穿碎花裙的小姑娘举着颗绿珠子:“我要用这个换陈默哥的蓝珠子!”老张刚要说话,隔壁修鞋的老王凑过来:“别换,那珠子得留着,等陈默回来还给他。”

    孩子们似懂非懂地点头,开始七嘴八舌地讲陈默的事。有人说他弹珠能打十环,有人说他会用玻璃珠在地上摆出银河的样子。老张听着听着,忽然发现面汤里漂着片梧桐叶,是刚才风吹进来的,像极了陈默总夹在课本里的那片。

    “张大爷,我们帮您看摊吧!”孩子们拍着胸脯,把书包往桌腿上一挂,学老张的样子数珠子。穿校服的男孩还掏出粉笔,在地上画了个弹珠场,说要替陈默守住地盘。

    陈默妈妈看着这光景,悄悄抹了把眼泪:“谢谢您啊大爷,这孩子在这儿待了五年,比在老家还快活。”老张摆摆手,把没吃完的荷包蛋夹给旁边的小胖墩:“孩子的心净,像这玻璃珠,啥都照得见。”

    日头偏西时,陈默妈妈要走了,临走前把布袋子塞进老张手里:“您一定收下,不然陈默该不踏实了。”老张捏着袋子,里面的硬币叮当作响,像串起了整个中午的蝉鸣与笑语。

    孩子们还在地上弹珠,玻璃珠在树荫里滚来滚去,折射出细碎的光。老张靠在梧桐树上,摸出那颗带裂痕的白珠子,对着光看时,忽然觉得裂痕里的梧桐叶碎屑,像极了陈默笑起来时露出的小虎牙。他把白珠子放进铁皮盒,挨着那颗蓝星星,心里琢磨着,等下次进货,得挑些带花纹的,说不定陈默在南边,也能看见相似的光。

    午后的日头斜斜地挂在梧桐树梢,老张把铁皮盒往桌上挪了挪,避开阳光最烈的地方。刚支棱着打了个盹,就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吵醒——是住在对街的小虎,手里举着个纸飞机,飞机翅膀上粘着颗半透明的珠子。

    “张大爷,你看我捡的!”小虎把珠子递过来,上面还沾着点泥土。老张拿起来擦了擦,发现是颗玛瑙纹的玻璃珠,在光下转着圈看,里面像裹着团小小的火焰。“这是陈默的珠子!”蹲在旁边弹珠的小胖墩突然喊,“上次他赢我的时候,我见过这颗!”

    孩子们一下子炸开了锅,七嘴八舌地说要把珠子还给陈默。老张却把珠子放进铁皮盒,挨着那颗蓝星星:“先替他收着,等他回来再还。”他从蛇皮袋里掏出个小铁盒,“谁能把这盒珠子摆成陈默常摆的银河图案,我就多送两颗。”

    孩子们立刻围过来,小手捏着珠子在地上排开。穿碎花裙的小姑娘把玛瑙珠放在最中间:“这颗最亮,当太阳!”小胖墩把蓝星星挪到边上:“陈默说过,蓝色的星星离我们最远。”老张蹲在旁边看着,忽然想起陈默上次摆银河时,指着最亮的那颗说:“这颗像张大爷的烟袋锅,总冒着光。”

    正摆到兴头上,修鞋的老王扛着工具箱过来,往桌上放了瓶冰汽水:“刚从对门小卖部买的,凉丝丝的。”他瞅着地上的珠子阵,忽然笑了,“你们这摆得不对,北斗七星得像个勺子。”说着蹲下来,用粗糙的手指把几颗白珠子挪了挪,“这样才对,我年轻时候在乡下,夜夜看这个。”

    孩子们跟着调整阵型,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落在珠子上,晃得人睁不开眼。小虎突然指着巷口喊:“快看,是邮差叔叔!”大家都停下来张望,盼着能有陈默的信,结果邮差只是路过,车筐里的报纸被风吹得哗啦响。

    “等陈默寄信来,我就能知道南方的珠子长啥样了。”小胖墩托着下巴说。老张拧开汽水瓶,咕咚喝了一大口,冰凉的气泡在喉咙里炸开:“说不定他会寄颗椰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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