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荷花,比学校荷塘的密。”林屿白指着远处的荷叶,沈知逸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忽然弯腰捡起片掉落的荷叶:“可以当帽子。”他把荷叶扣在林屿白头上,边缘的水珠顺着帽檐滴下来,落在鼻尖上,凉丝丝的。
林屿白笑着把荷叶摘下来,反过来顶在沈知逸头上:“你也试试。”阳光透过荷叶的纹路,在他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像实验室里透过显微镜看到的细胞结构。沈知逸没摘,就顶着荷叶往前走,引来路过小孩的笑声。
走到湖边的亭子里,两人并肩坐下。林屿白从背包里拿出两瓶水,拧开一瓶递过去——是沈知逸常喝的牌子,他特意在宿舍楼下的超市买的。“下学期的课表,你看了吗?”林屿白喝着水,沈知逸点头:“看了,我们有三门课重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张纸条,上面抄着两人的重合课程:“量子力学进阶、固体物理、还有实验课。”字迹还是那么利落,关键的时间点下画着波浪线。林屿白忽然发现,纸条边缘有个小小的折痕,和自己笔记本上夹着的那张校园地图折痕一模一样。
“实验课的分组名单出来了,”沈知逸忽然说,“我们在一组,还有陈墨。”林屿白心里一松,他其实昨天就查过名单,却故意等沈知逸来说。“那挺好,”他假装才知道,“陈墨的动手能力比我们俩都强。”
风吹过湖面,荷叶发出沙沙的声响。沈知逸从背包里拿出两本习题册,是昨天说的那本,他把其中一本递给林屿白:“里面夹了张便签,标了暑假可以重点看的章节。”林屿白翻开,果然在第37页看到张黄色便签,上面写着“这部分和我们的课题相关,留意推导过程”,旁边画了个小小的箭头,指向自己常犯迷糊的某个公式。
“你怎么知道我这部分学得不好?”林屿白抬头,沈知逸正看着湖面上的蜻蜓:“上次组会讨论时,你皱眉的时间最长。”他顿了顿,侧过头,“你皱眉的时候,眉峰有个小疙瘩会凸起来,很好认。”
林屿白下意识摸了摸眉峰,心跳忽然变快。他想起高中时,每次解不出题皱眉,沈知逸总会递过来一张写着提示的纸条,原来那时候他就注意到了。
回去的路上,路过一家老书店,沈知逸停下脚步:“进去看看?”书架上摆着很多旧版物理书,林屿白在角落里翻到本《费曼物理学讲义》,扉页上有褪色的签名,日期是二十年前。“这本不错。”沈知逸拿起来翻看,“我爸以前有一套,后来借给学生没还。”
林屿白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忽然觉得时间过得很慢。阳光透过书店的玻璃窗,在地上投下格子状的光影,像他们共用过的草稿纸,写满了公式,也藏着只有彼此能看懂的符号。
从书店出来时,夕阳已经斜斜地挂在圆明园的角楼顶上。林屿白手里捧着那本《费曼物理学讲义》,书皮有些磨损,却带着旧书特有的油墨香。沈知逸走在旁边,手里拎着两人喝空的水瓶,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瓶身的纹路。
“前面好像有卖冰棍的。”沈知逸忽然朝路口指了指,林屿白顺着看过去,果然有个推着保温箱的小贩。等沈知逸拿着两根绿豆冰棍回来,林屿白发现他手里还捏着张纸巾,正细心地擦着冰棍杆上的水珠。
“刚从冰箱拿出来的,有点冰。”沈知逸把其中一根递过来,林屿白咬了一口,清甜的凉意顺着喉咙往下滑,刚好压下刚才在书店里莫名升温的心跳。两人并肩坐在路边的石墩上,看着远处结伴而行的游客,谁都没说话,却没觉得尴尬。
“你暑假打算留在学校?”林屿白舔了舔冰棍上的糖霜,沈知逸点头:“嗯,跟着教授做课题,你呢?”“我也是,”林屿白说,“我妈本来让我回家,我说实验室走不开。”其实他没说,是前几天在课题组群里看到沈知逸的留校申请,才临时改了主意。
沈知逸忽然笑了笑:“那挺好,食堂三楼的冰镇绿豆汤,暑假会一直供应。”林屿白愣了一下,才想起自己上次随口提过一句,说食堂的绿豆汤比外面的甜。原来这种小事,他也记着。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石板路上。林屿白低头看着地上的影子,忽然发现沈知逸的影子正悄悄往自己这边挪,几乎要碰到一起。他心里一动,假装系鞋带低下头,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
走到圆明园的出口时,小贩们已经开始收拾摊位。沈知逸忽然停下脚步,从背包里拿出个东西递给林屿白:“这个,给你。”是片压平的荷叶,边缘修剪得整整齐齐,夹在透明的塑封袋里,上面还别着个小小的回形针。
“早上捡的那片,”沈知逸挠了挠头,难得有些不自然,“觉得挺好看的,压平了能当书签。”林屿白捏着塑封袋的边角,指尖能感觉到荷叶的纹路,像触摸到某种藏在细节里的温柔。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