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比,是真的算不对。”林屿白烦躁得抓了抓头发,实验数据明明都没问题,误差分析却总差那么一点。他点开沈知逸昨天发给他的报告模板,看着里面整洁的公式排版,忽然发现页眉处有个小小的标记——是个希腊字母Ω,和自己高中笔记本上的标记是一样的。
有人敲门时,林屿白本以为是宿管,开门却看见了沈知逸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陈墨说你在愁报告?”他侧身进来,目光落在林屿白的电脑屏幕上,“误差分析不对?”
林屿白点头,指着屏幕说:“标准偏差总是偏大,不知道哪里错了。”沈知逸拉过椅子坐在他旁边,指尖在触控板上滑动,调出原始数据:“你用的是算术平均,其实应该用加权平均,探测器在低能区的响应系数不一样。”
他说话时,呼吸落在林屿白的颈窝,有点痒。林屿白盯着他操作的手,看见他无名指上有个很小的月牙形疤痕——是高二帮他捡掉在讲台下的钢笔时,被钉子划的。当时血珠渗出来,林屿白吓得差点哭了,沈知逸却笑着说“这点血换支钢笔值了”。
“……”
“算出来了。”沈知逸把修正后的图表给林屿白看,曲线果然平滑了许多。林屿白刚想说谢谢,却看见对方打开的文件夹里,有份打印好的报告,页眉处也有个Ω标记,旁边还写着个小字“白”。
“这是……”林屿白的声音有点发紧,沈知逸合上文件夹:“我猜你可能会卡住,提前算了一份。”他把报告放在桌上,“你参考着改改,别直接抄,李院士看得出来。”
陈墨不知什么时候醒了,在床上学着李院士的语气:“小林啊,你的报告怎么跟小沈的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林屿白抓起枕头扔过去,沈知逸却笑了,眼角的弧度和高中时一样,带着点揶揄,又藏着点温柔。
沈知逸走后,林屿白翻开桌上的那份报告,发现页边空白处写满了注释,都是他平时容易弄错的地方。在最后一页的误差分析图下面,有行很小的字:“用了你的观测数据,比我的更准。”
他忽然想起了上周实验课上,自己不小心把数据记录本掉在了水里面,是沈知逸帮他一页一页的拆开晾干,还熬夜帮他重新录入电脑。当时他以为对方只是好心,现在看着报告里熟悉的数据格式,才发现沈知逸连他记录数据的习惯都记得清清楚楚。
凌晨一点,林屿白终于改完报告。他点开沈知逸的聊天框,输入“谢谢”,想了想又删掉,换成“误差分析的加权系数,你是怎么算的?”发送后不到十秒,就收到了回复,是张手写的推导过程照片,字迹龙飞凤舞,却在关键步骤旁画了个箭头,指向他常犯的错误。
“明天早八前,去实验室给你讲?”后面跟着个问号。林屿白看着屏幕笑,回了个“好”。他起身去阳台透气,看见沈知逸宿舍的灯还亮着,在夜色里像颗安静的星。
第二天早上七点,林屿白在实验室门口遇见沈知逸,他手里拿着两个三明治,其中一个夹着煎蛋和火腿——是林屿白爱吃的搭配。“刚在食堂买的。”沈知逸把三明治递给他,“先垫垫,讲完刚好去上课。”
阳光透过实验室的窗户,在仪器上投下光斑。沈知逸在黑板上推导公式,粉笔灰落在他的肩膀上,像高中时黑板前的老师。林屿白坐在下面听,忽然觉得这样的画面很熟悉——高二的物理课,沈知逸上台讲题,也是这样的姿势,阳光也是这样落在他身上。
“懂了吗?”沈知逸转过身,林屿白点头,看着黑板上的公式,忽然发现最后一步的变量名,用的是他名字的首字母缩写。就像沈知逸所有的笔记里,重要的公式旁边,总会出现一个小小的“白”字。
上课铃响时,两人一起往教学楼走。林屿白咬着三明治,听沈知逸说:“下周三组会,李院士说要听我们的联合汇报。”他顿了顿,侧头看林屿白,“紧张吗?”
林屿白摇摇头,看着晨光里沈知逸的侧脸,忽然觉得那些没说出口的话,都藏在并肩走过的晨光里,藏在共享的三明治里,藏在黑板上那个小小的“白”字里。就像物理公式里的隐藏变量,不需要明说,却始终在影响着整个系统的平衡。
“不紧张,”林屿白咽下最后一口三明治,声音轻快,“有你在,怕什么。”
沈知逸的脚步顿了半秒,随即嘴角扬起一个浅淡的弧度,像春风拂过湖面时泛起的涟漪。“嗯,”他应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笑意,“我们一起。”
教学楼前的玉兰花正开得热闹,雪白的花瓣落在两人肩头。林屿白想起高中校园里的那棵玉兰树,每年春天都开得满树芬芳,他和沈知逸总在树下背单词,花瓣偶尔会落在翻开的课本上,像个温柔的标点。
进教室时,后排的同学笑着起哄:“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