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天刚蒙蒙亮,他对着镜子系领带,手指却总不听使唤。这条蓝白条纹的领带是沈知逸昨天塞给他的,说“正式场合要穿得像样点”,此刻被他系得歪歪扭扭,像条没睡醒的蛇。
“屿哥,再不走要迟到了!”王磊在楼下喊,声音裹着晨雾飘上来。
林屿白最后扯了扯领带,抓起书包冲下楼。校门口停着辆白色面包车,李娟正站在车边清点人数,沈知逸已经到了,穿件熨得笔挺的白衬衫,领口系着和他同款的领带,只是系得规整利落,像用尺子量过。
“领带歪了。”沈知逸走过来,指尖轻轻捏住他的领带,动作熟练地系了个漂亮的温莎结。
林屿白的呼吸顿了顿。沈知逸的指尖擦过他的喉结,带着点微凉的温度,像电流窜过四肢百骸。他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洗衣液香味,混着清晨的湿气,清清爽爽的,让人心头发痒。
“谢……谢谢。”他结结巴巴地说,脸颊烫得能煎鸡蛋。
“紧张?”沈知逸后退半步,打量着他,嘴角噙着点笑意。
“谁紧张了。”林屿白梗着脖子,却忍不住摸了摸领带——确实比自己系的舒服多了。
面包车晃晃悠悠地开向市科技馆。车厢里很安静,大家都在闭目养神,只有林屿白盯着窗外掠过的树影,心跳得像打鼓。沈知逸坐在他旁边,正低头看竞赛手册,睫毛在眼睑下投出小片阴影,侧脸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柔和。
“给你。”沈知逸忽然递过来颗薄荷糖,“含着,能冷静点。”
林屿白接过来塞进嘴里,清凉的味道瞬间窜到天灵盖,脑子确实清醒了些。“你不紧张?”他问。
“还好。”沈知逸翻着手册,“题目万变不离其宗,把平时练的发挥出来就行。”
林屿白看着他从容的样子,心里的慌乱忽然少了点。他掏出自己整理的错题本,最后翻看着易错点,沈知逸凑过来看,两人的肩膀不经意间碰到一起,像有团小火苗在接触的地方悄悄燃起来。
“这个波函数的解法,”沈知逸指着其中一页,“上次我们讨论的那个更优,记得用。”
“嗯。”林屿白点头,指尖在纸页上划过,正好碰到沈知逸的手指,两人像触电似的同时缩回手,车厢里的空气忽然变得有点微妙。
到了科技馆,考生们排着队往里走。林屿白站在队伍里,看着沈知逸的背影,白衬衫在人群里格外显眼,像朵悄悄开在角落里的栀子花。
“加油。”进考场前,沈知逸回头看他,眼神亮得像星子。
“你也是。”林屿白说。
考场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试卷的沙沙声。林屿白深吸一口气,翻开试卷——前面的基础题很顺利,到了最后两道大题,他的笔尖顿住了。
是道关于相对论和量子力学结合的综合题,难度远超平时练习的题目。林屿白的手心开始冒汗,脑子里一片空白,连最基本的洛伦兹变换公式都想不起来。
“冷静点。”他在心里对自己说,指尖无意识地摸向口袋,触到个硬硬的东西——是昨天沈知逸塞给他的桂花糖,他忘了拿出来。
糖纸在指尖被捏得发皱。林屿白忽然想起沈知逸系领带时的认真,想起他讲题时低柔的声音,想起两人凑在一起刷题的无数个夜晚……那些画面像电影片段在脑海里闪过,心里的慌乱竟慢慢平息了。
他重新握住笔,在草稿纸上画起时空坐标系。按照沈知逸教他的“拆分法”,把复杂的问题拆成一个个小模块,再逐个击破。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写着,思路越来越清晰,像在迷雾里找到了灯塔。
最后一个公式写完时,林屿白长长地舒了口气。抬头看了眼墙上的钟,还有十分钟才交卷。他检查了一遍答题卡,忽然想知道沈知逸做得怎么样。
目光扫过斜前方的座位,沈知逸正低头检查试卷,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专注。他的右手握着笔,左手轻轻搭在桌沿,手腕上那道淡淡的疤痕还在,像条温柔的印记。
交卷铃声响起时,林屿白看着沈知逸站起身,白衬衫的衣摆随着动作轻轻晃动。两人的目光在人群里相遇,隔着几张桌子的距离,却像有电流穿过。
走出考场,王磊已经在外面等了,手里举着两瓶冰镇可乐。“怎么样怎么样?”他一脸期待。
“还行。”林屿白接过可乐,拉开拉环,气泡“滋啦”地冒出来。
“逸哥呢?”王磊四处张望。
林屿白回头,看见沈知逸正被几个外校的学生围着讨论题目,眉头微蹙,像是在反驳什么。他走过去,听见其中个戴眼镜的男生正大声说:“最后那道题肯定要用微扰理论,其他方法都是错的!”
“不一定。”沈知逸的声音很平静,“用等效原理推导更简洁,而且误差更小。”
“你懂什么?”眼镜男生嗤笑,“我们老师可是省竞赛委员会的,他说必须用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