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事情已经发生,懊悔、辩解、自责,统统无用
不管不顾、非要撕开黑幕的狠劲儿,和这次拼了命也要从石头底下挖活人的血性,是一脉相承的。”

    徐教授看向郑仪:

    “上面最缺的是什么?就是这种能豁得出去、敢碰硬骨头的‘铁头’!但铁头也得磨,磨去了愣冲莽撞的棱角,生出审时度势、刚柔并济的分寸感,才是大器。”

    郑仪沉默了很久,他捧起那杯已经温凉的普洱,喝了一口。

    那沉下去的滋味,顺着喉咙流进胸腔,似乎也沉到了他心底某个地方。

    他长长地、无声地吐出一口气。

    仿佛要把积压在胸中多日的沉闷、委屈、痛悔、不甘,都随着这口浊气排出去。

    最后,郑仪抬起头,脸上没有笑容,也没有悲伤,只剩下一种经历过磨难后的平静。

    “老师。”

    他声音依旧有点哑,却平稳了许多。

    “这份教诲,我记心里了。”

    徐教授看着他眼中重新凝聚起来的那点沉稳的光,脸上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真正舒展的笑容。

    他点点头,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他拿起茶壶,再次给两个杯子续满了滚烫的茶汤。

    ……

    钥匙插进锁孔的时候,有点发涩,拧动时发出“嘎吱”一声干响。

    门开了。

    一股微凉的、带着淡淡灰尘味道的空气涌出来,混合着一丝刚被空调启动时吹出的、略显沉闷的暖风。

    郑仪站在门口,手里还拎着那个简单行李袋。

    玄关地面挺干净,看得出有人经常打扫,但空气里的那种“空置感”是骗不了人的。

    房子不大,很普通的八十多平小三居,是他和秦月结婚前凑钱买的。

    后来他扎进青峰,一年到头也住不了几天。

    他换了鞋,走进去。

    客厅的窗帘半拉着,冬日下午灰白的光线透进来,显得有点冷清。

    沙发罩布是新换的,素净的米白色,茶几上一尘不染,放着一个玻璃果盘,里面有几个红彤彤的苹果。

    电视柜旁边,堆着几个纸箱,还没拆封。

    郑仪走过去看了一眼,是他之前零零碎碎寄回来的书和一些杂物。

    箱子上没什么灰,显然也有人动过。

    厨房门口传来轻微的水声,他刚想过去看看,水声停了。

    一转身,就看见秦月。

    她穿着厚厚的珊瑚绒家居服,袖子挽到小臂,手上还沾着水珠,正站在厨房通往客厅的过道口看着他。

    头发随意地挽了个髻,几缕碎发垂在鬓边,脸上没什么太惊讶的表情,只是眼底有层薄薄的水光,很快又被她眨了回去。

    她没说话,就那么看着他。

    眼神里没有什么汹涌的情绪,就是那种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等待和打量。

    郑仪喉咙有点紧,扯了扯嘴角,想笑一下,没太成功。

    “回来了?”

    秦月先开了口,声音不大,和往常一样,平平的,听不出特别的起伏。

    “嗯。”

    郑仪应了一声,嗓子哑得厉害,他清了清。

    “刚进门。”

    他把手里的行李袋放在脚边。

    秦月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像是在确认什么。

    那张脸透着深重的疲惫,眼下的乌青,下巴上新冒出来的胡茬,都带着风尘仆仆的寒气。

    “事儿……都完了?”

    她问,声音还是平平的。

    郑仪点点头:

    “暂时……告一段落了。省里让我……先回来歇着。”

    “歇着好。”

    秦月点了点头,语气没什么波澜,像是听到他说今天天气不错。

    她转身又走回厨房:

    “饿了吧?饺子在冰箱冻着呢,我这就烧水下。”

    郑仪跟着走到厨房门口。

    厨房里暖意足一些,弥漫着水汽和一股清新的洗洁精味道。

    灶上的水壶刚被拿开,旁边一个小锅里正接了凉水准备烧,冰箱门开着,秦月正从冷冻格里往外拿密封好的饺子,塑料盒上还结着霜。

    她的动作很利索,背对着他。

    郑仪靠在门框上,看着那个忙碌的、有点单薄的背影。

    结婚领证那天,她也是这样忙碌着布置他们的新家。

    一晃眼,一年多了,这屋子,他总共没住够十天。

    他想说点什么。

    说说青峰的事,说说那场矿难,说说那十七个人,说说自己这些天的煎熬……话堵在嗓子眼,却沉得像石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这小小的厨房,暖黄的光,锅里渐渐升温的水,都和他过去一年多的日子格格不入。

    那些硝烟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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