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鸢一袭素净的衣衫,目光沉沉地锁定在桌面的青幽剑上。
剑身狭长,泛着幽冷的青芒,与周围嫣然绽放的桃花格格不入。
他一手支着下颌,指节无意识地轻叩着桌面,另一只手则搭在剑旁,修长的眉毛微微蹙起,拧成一个浅浅的川字,仿佛正被什么棘手的问题困扰着。
这剑是前几日祝卿岚替他寻回的。
彼时,祝卿岚带着促狭的笑意,将这剑递给他,还附赠了一句:“听闻灵剑堂的弟子所言,此剑聒噪异常,扰人头疼,为师今日便将禁言之术教于你。”
他确实没少用,只是,用在“系统”身上,时灵不灵,效果飘忽得令人恼火。
此刻,谢鸢心中盘桓的烦闷远胜于禁言术失效。他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冰凉的桌面,指节微微泛白,终于忍不住,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愠怒,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
“你这怎么回事儿?我们绑定的不是灵魂吗?你被分离出来,怎么回不来?”
话音刚落,青幽剑“嗡”地一声清鸣,剑身泛起一层微光,竟自行离桌悬空,灵巧地飞到他身侧,左右晃动。
剑身震颤间,传出的声音果然不再僵硬刻板,反而透着一股戏谑:“本系统也没办法,天道安排,我也没法抗拒嘛!”剑身又讨好似的晃了晃。
谢鸢的额角跳了跳,指节叩击石桌的力度不自觉地加重了几分。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涌的情绪,一把按住躁动的剑柄,将它按回石桌,力道带着明显的烦躁:“那为什么意识传言也不行?”
他警惕地扫视了一眼四周静谧的桃林,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话,“整个宗门都是修士,神识敏锐!我们面对面说话,是怕别人发现不了吗?”
他尾音上挑,带着浓浓的不解。
青幽剑又嗡鸣了一声,剑尖在石面上不安地划拉着。
“呃...可这也没办法,本系统没权限了嘛...都怪宿主不努力提升修为解锁...权限,不过宿主可以开屏蔽阵法...”
“屏蔽阵法?” 谢鸢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你觉得我有那么多灵石天天开屏蔽阵法?无事却在宗门开展大型法阵,摆明了我们此地无银三百两。你蠢么?”
青幽剑似乎瑟缩了一下,随即又强辩道:“呃,宿主可以赚钱嘛...而且宿主不用担心被发现的吧,”
它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理直气壮,“这个世界根本不存在‘系统’这个概念,没人会怀疑到宿主你的头上的。”
他瞥了一眼仍在轻轻震颤的青剑,又抬眼望向纷纷落下的桃花,心里一阵无力。虽说自己顶着“少主”的名头,是掌门的钦定继承者,可这位置当真是这么容易坐的么?
再说,这世界的人或许不知“系统”为何物,倘若……还有和他一样的存在呢?
他叹了口气,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桃花瓣,轻轻一捻。淡粉的汁液染上指尖。
他心中默哀三息,指诀轻掐,一道禁言术无声落在青幽剑上,随即腕间翻转,剑锋破空而起。
少年身形如鹤,在纷飞桃花中起落腾挪。青幽剑挽出凌厉寒光,每一式都带起劲风,卷得落花如雨,幽香随剑气弥漫四散。
他一面练剑,一面仍在想着系统所说的权限,那家伙翻来覆去地说“没权限”,他没有权限或有可能,若论系统没有,他是不信的。仅是那点技俩就要骗他两眼一抹黑硬闯?
绝无可能。他谢鸢不打无准备之仗。
“你既说我没有权限,你总该有吧?”谢鸢剑势不停,口中喃喃,却半晌未得回应。这才想起随手施下的禁言术。
剑尖轻挑,术法瞬解。
旋即就听见青幽剑嗡鸣震颤,传来一阵有气无力、几欲作呕的哀鸣。
“别…别再晃了……本系、系统……要吐了……”
谢鸢动作骤停,反手收剑入鞘,将青幽剑按回石桌,目光灼灼。
“把你的权限给我。”
“不给!”
系统答得又快又急,仿佛还带着晕眩的颤音。
“……行,那继续。”谢鸢唇角微不可察地一勾,禁言术再起,执剑重回庭中。
此后整整三个时辰,少年心无旁骛,身形与剑光几乎融为一体。
夕阳渐斜,将桃林染上暖金,谢鸢的白衣却似披了一层流霞。他腕势一转,青幽剑掠起清寒流光,惊起数只栖息的雀鸟;足尖轻点,掠地无声,唯见落英因剑气回旋而纷扬如雪。
桃花瓣时而沾衣,时而拂面,幽香混着青草气息,随他起落的节奏浮动。剑风过处,不仅扫落花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