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回峰的内室被一种近乎凝固的寂静笼罩。窗外,不知何时飘起了霏霏细雨,细密如织,无声地浸润着庭院里盛放的桃花。粉白的花瓣被雨水打湿,沉甸甸地垂着,偶尔有一两片被风吹落,黏在窗棂上,洇开一小片湿痕。
祝卿岚独自坐在床前的矮凳上,守着榻上昏睡的谢鸢,从破晓时分天边泛起鱼肚白,到黄昏的最后一缕余晖被暮色吞没,再到窗外的雨声渐歇,熹微的晨光再次穿透云层,映亮了窗纸上那几片湿漉漉的桃花瓣。
烛台上的长明烛早已燃尽,凝固的烛泪堆叠如小山,空气里残留着淡淡的蜡油味和窗外飘进来的、带着泥土与桃花清冽的湿冷气息。
他的面容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异常憔悴,眼下带着浓重的青影,薄唇紧抿,透着一股强撑的疲惫。
谢鸢的眼睫轻轻颤动了几下,终于悠悠转醒。意识回笼的瞬间,他还有些恍惚。
侧过头,模糊的视线逐渐清晰,映入眼帘的,便是师尊那张写满疲惫的睡颜。那张平日里清冷如玉的面庞此刻带着明显的憔悴,眼下有着淡淡的青影,唇色也失了往日的润泽。
谢鸢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泛起细微的酸涩。
他小心翼翼地掀开身上柔软的锦被,动作轻得如同怕惊扰了枝头休憩的蝶。
他赤着足,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他屏住呼吸,蹑手蹑脚地走到祝卿岚身边,弯下腰,一手轻柔地托住师尊的后颈,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穿过他的膝弯,试图将人抱起来,送到更舒适温暖的床榻上去。
然而,修行之人的五感何其敏锐?谢鸢的手臂刚刚用力,身体还未完全离凳,祝卿岚的睫毛便猛地一颤,倏地睁开了眼睛。
“呃……”两人视线相接,空气瞬间凝滞了一瞬。祝卿岚显然没料到会是这般情景,身体下意识地僵了一下。
谢鸢更是像被烫到一般,慌忙松开了力道,迅速将祝卿岚稳稳地放回靠椅中,白皙的耳根悄然爬上一抹不易察觉的薄红。他略显尴尬地清了清嗓子,声音带着刚醒的低哑:“那个……师尊,我看你睡得熟,想抱你到床上歇息片刻,并非有意……惊扰……”
“无事。” 祝卿岚的声音带着刚睡醒时特有的微哑,却很快恢复了清冷平稳。他上前一步,指尖极其自然地搭上谢鸢的手腕,一缕温和的灵力迅速探入,仔细探查他体内的状况,同时语速略快地问道:“你可好些了?有没有哪里感觉不适?若有任何不妥,为师即刻传讯,让你魏师叔再过来仔细瞧瞧。”
确认谢鸢脉象平稳后,他才稍稍安心,又补充道,“为师做了些桃花糕,就放在厨舍的食盒里,用微火温着。若是饿了,便去取些来吃。”
“嗯…” 谢鸢感受着手腕上那抹熟悉的、带着安抚意味的暖流,乖巧地点头,“徒儿已经没事了,没有哪里不舒服。”
他抬起眼,看着祝卿岚眼底那抹浓得化不开的疲惫和憔悴,心头涌起浓浓的愧疚,“倒是师尊…应该多休息些才是。”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恳求,“师尊且先躺下好好歇息一会儿吧,徒儿…告退。”
见祝卿岚只是微微颔首,并未多言,显然是默许了。
谢鸢这才放轻脚步,拉开沉重的门扉,侧身闪了出去,直到门缝彻底关闭,隔绝了室内那疲惫的身影,他才转身,快步穿过被雨水洗刷得格外干净的庭院,踩着湿润的青石板路,朝着自己的青瓷居走去。
细密的雨丝再次飘落,沾湿了他的发梢和肩头,庭院里,被打落的桃花瓣零落成泥,空气中弥漫着清冷而潮湿的春意。
雨丝渐歇,云层缝隙里漏下的阳光变得格外晃眼,金线般斜织在湿漉漉的青草地上,蒸腾起氤氲的水汽,晃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纪浅浅百无聊赖地坐在一架有些年头的秋千上,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落在裙摆上的几片完整桃花瓣,一片、两片……数得极其认真。
[怎么回事?我不是完成任务了吗?怎么没回去?!]纪浅浅在识海里无声地呐喊,烦躁得几乎要把手里的花瓣捏碎。
她,纪浅浅,一个勤勤恳恳的时空打工人,刚刚熬过了两个小世界的实习期,眼看就能转正拿正式员工福利了,结果一脚踩空,直接被卡在这个该死的世界出不去了!
真是倒霉他妈给倒霉开门——倒霉到家了。别人随机任务抽到的不是龙傲天爽文剧本,就是热血升级流,怎么轮到她头上,就只剩虐文女主的苦情戏了?!
好,虐文女主就虐文女主吧,她咬咬牙也能干,可这虐的频率也太高了...三天一小虐,五天一大虐,这谁顶得住?
更离谱的是,这位面女主,根本不能用“傻白甜”来形容,那简直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