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话音未落,身旁的心电监护仪突然发出尖锐刺耳的警报声。谢鸢猛地蜷缩起身子,左手死死按住骤然抽痛不已的左胸,额角瞬间沁出细密的冷汗。熟悉的窒息感如潮水般涌上。
有人迅速往他舌底塞入硝酸甘油片,苦涩的味道瞬间在口中弥漫开;有人抄起床头呼叫器近乎疯狂地按着。
这样的混乱场景,在过去三年里,已经反复上演了整整二十七次。每一次都像是在鬼门关前踉跄着走了一遭。
此刻,无影灯在他头顶“嗡”地亮起,刺目的光芒几乎要灼伤他。就在这冰冷的光亮中,他眼前忽然无比清晰地浮现出刚才看的那本小说最新番外的字句。
祝卿岚被重重符咒缚在诛仙灵台之上,冰冷的捆仙索深深嵌入腕间,勒出狰狞的血痕。
而那个他曾亲手抚养长大、倾尽心血教导的少年,此刻正捧着凤冠霞帔跪在玉阶之下,声音温柔却字字如刀:“师尊若肯饮了这杯合卺酒,弟子便假以魔尊之令,免您魂飞魄散之刑。”
祝卿岚并未答应,他的好徒儿暗骂了句“不识好歹”便离去,他却因此逃脱......与魔尊对抗后,他的命魂灯在主角二人缠绵绯恻的床幔阴影间彻底熄灭,看着三界百姓欢天喜地地踩过刻满诋毁与罪状青玉碑,庆祝所谓的太平盛世,却无几人记得他。
而在小说的终章里,作者却带着戏谑的感言:“总要有人为绝美爱情牺牲嘛,祝卿岚重责大义,死得其所。”
思绪被强行拉回现实,胸腔里的剧痛和那股无名的怒火却交织着灼烧他的理智。
“去他妈的牺牲……!”
谢鸢的意识在剧痛和麻药的双重作用下昏沉不定,他死死咬住已然渗出血丝的唇角。
意识如同断了线的残破风筝,在虚无的黑暗里无力地漂浮、下坠。恍惚间,耳边那台心电监护仪发出尖锐到极致的长鸣——那声宣告生命终结的、平直的“滴——”声,尖锐地刺穿了他的耳膜。
就在这一片死亡的嘈杂里,他竟不合时宜地、清晰地想起了祝卿岚死时,那身被鲜血彻底染透、颜色暗沉得发黑的长衣。
[请问您是否想,用您的灵魂,换一次改写结局的机会?请问您是否想,用您的灵魂,换一次永不可能的心愿?]
一道毫无感情的机械音骤然响起,冰冷地撕裂了意识的混沌。一个闪烁着幽蓝光芒、带着漆黑边框的对话框突兀地悬停于虚空之中,像一只窥探的眼睛。
谢鸢艰难地眯起眼睛,冷冽如刀的目光划过那泛着不祥蓝光的屏幕。记忆里,那根输血管蜿蜒如惨白的死蛇,他清晰无比地记得心电监护仪归零时,胸腔里炸开的那阵足以撕裂灵魂的剧痛——那么现在这又算什么?
死前一场荒诞离奇的走马灯吗?
他实在太熟悉这种被捉弄的荒诞感了,就像一生都被无形的命运死死攥在手心的傀儡,连最终的死亡都要被编排成一场可笑的剧本。
“心愿啊…”
他几乎是从喉咙深处碾出这几个字,修长却无血色的指尖抬起,轻轻划过那泛着幽蓝光晕的虚拟对话框。他忽然低低地笑出声来,眯起的眼缝里泄出冰冷又极具压迫感的傲慢光芒。
“我忽然觉得,”他语速缓慢,却字字带着千斤重量,“祝卿岚那样的人,合该有他自己的人生,而不是成为谁爱情的垫脚石。什么绝美爱情?什么狗屁剧情?通通都该滚蛋!《虐情》那个不识好歹的货色,顶着我‘谢鸢’的名字,尽干些蠢到令人发指的事情…”
[确认宿主诉求,世界线加载中...34%...请宿主进入世界后,一切听从系统安排,以确保任务顺利进行。]
苍白的唇勾起极致讥诮的弧度:“听从你的安排?”他声音里淬着冰,“你们这些系统,是不是都酷爱玩这种文字游戏?”
他猛地抬手,竟狠狠攥住了那虚悬的对话框,指节因极度用力而泛起骇人的青白色,“既然是完成‘我的心愿’,却又要我当个唯命是从的牵线傀儡?告诉我,在你的所谓‘安排’之下,我究竟能够改变几分真实的人生?”
[一经绑定,除非宿主身死魂灭,亦或者系统判定宿主已完成自身心愿,否则无可解绑。]
[正在解析世界线,请宿主耐心等待...]
“少给我装王八!”谢鸢的手因激动而微颤,骨节绷得死白,“先回答我的问题!明明我的心愿是颠覆剧情,为什么行动上却要全然听命于你?即便是牵线傀儡,也总该有知道剧本真相的权力吧?!”
那机械音似乎停顿了一瞬,继而忽然染上几分诡异的庄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