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他刚被强行塞进这具身体,耳畔尽是系统虚假的电流杂音。
[宿主,按照要求,您只能在原本的剧情框架下完成您的心愿。倘若这个世界因您而崩坏,系统便会提前回收您的神魂。]
[系统再次提醒宿主,正文剧情开始后,宿主必须在维持原著主线剧情的情况下,改变原著结局,否则一切都会崩盘。]
“鸢儿在发抖,”祝卿岚的呼吸扫过他敏感的耳垂,那体温此刻烫得反常,与他冰冷的语气形成诡异对比,“怕什么?”
谢鸢盯着他颈间那道属于自己的“杰作”,他恍惚间瞥见阵法中央浮起的熟悉印记。正是当初假系统哄骗他刻在发带上的禁制。
记忆如冰锥狠狠刺穿太阳穴,剧痛袭来。他想起不久前自己还为师尊生辰礼一筹莫展的模样,那时假系统将繁复的符文投映在他视网膜上,声音循循善诱:
“宿主可以将这个法阵绘制在发带上送给师尊。这是罕见的防御法阵,若加以灵力强化,甚至能起到稳固时空、防止小世界崩塌的作用。”
而此刻,在魔气翻涌、光影晦暗的寝殿里,那条他亲手绘制、作为生辰礼送出的发带,正缠在祝卿岚散落的银发间,泛着妖异而不祥的光。
系统刺耳的警报骤然撕裂他的思绪:
[检测到上古诛魔阵!警告!警告!祝卿岚属于本书中重要角色,请宿主实施救援!请宿主实施救援!]
[阵法发动倒计时:59分钟]
祝卿岚忽然抬手,冰凉指腹抚上谢鸢轻颤的脸颊。暗色魔纹正沿着他苍白的皮肤隐隐浮现,他眼底沁着猩红,气息有些不稳,唇角却依然勾着一抹浅淡的弧度。
“鸢儿这幅要哭不哭的模样,”他声音低哑,带着一丝微妙的叹息,“倒是比当年为师替你受下剜骨之刑时,有趣得多。”
谢鸢下意识抬手,指尖触及对方颈侧尚未愈合的伤口,那是他先前被操控时留下的剑伤——一片黏腻猩红。
他指尖控制不住地颤抖,宽大衣袖意外勾缠住祝卿岚腰间那枚白玉佩。玉佩温润,上面刻着歪歪扭扭的鸢尾花,是他年幼时笨拙地亲手刻就、送给师尊的拜师礼。
电光火石间,所有混乱的线索突然拧成一个冰冷的死结。
他与他之间的一切,是否早被算计好了?从相遇、拜师、陪伴,到如今……是否从一开始,他就只是被选中的替罪羊?
假系统所谓的“改变结局”,不过是要他心甘情愿走向毁灭,不过是要借他的手,亲自将祝卿岚推入万劫不复。
“师尊……”他忽然卸去所有抵抗的力道,任由对方压制,染血的睫毛簌簌颤动,声音轻得几乎破碎,“你早知那日……”
尾音湮灭在骤然贴近的唇齿间。祝卿岚带着血腥气的吻碾碎了他未出口的疑问,这个吻不容拒绝,甚至有些粗暴,仿佛要将他所有的恐惧、猜疑和挣扎都吞噬殆尽。
窗外,银河正从浓云缝隙间倾泻而下,碎钻般的星子泼洒在墨玉盘似的夜幕上。远处的山脊线泛着幽蓝光晕,像是天神不慎打翻了盛满星辉的砚台,浓郁的墨色顺着峭壁蜿蜒流淌,将整片松林染成深浅不一的靛青。
夜幕氤氲着浩瀚星河,而他们的过往雾蒙蒙的,隔着一层无法穿透的纱,仿佛已是无比久远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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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毒水的气味尖锐地刺入鼻腔,在每一次呼吸间冰冷地游走。谢鸢睁开眼,望着天花板上流转的惨白冷光,耳边是心电监护仪规律而单调的“滴答”声,像某种无情的倒计时。
走廊外隐约传来此起彼伏的啜泣声,被厚重的隔音门滤得朦胧而遥远,仿佛隔着一层浸水的纱帘听雨,压抑得让人心口发闷。
“患者心率目前平稳,准备麻醉。”
金属器械在托盘上碰撞出清脆而冰冷的声响,在这过分洁净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谢鸢恍惚地听着,思绪却飘回了三个小时前那间喧闹的病房。
记忆里,总爱穿着繁复洛丽塔裙装、面色却冷若冰霜的美人室友,正小心翼翼地为她的仿真假发编着细长的辫子;而临窗的床位那边,被大家戏称为“室长”的室友又盘腿坐在床上,面前摊着几枚油光水亮的铜钱,神情严肃地为他卜着今日的卦象。
他自己则裹着宽大不合身的蓝白条纹病号服,蜷在靠门的病床上,指尖百无聊赖地划着平板电脑的屏幕,看着那本烂大街的玄幻小说的最新章节。
“小谢啊…”室长突然倾过身,冰凉的手指一把按住他正在滑动屏幕的手腕,语气是罕见的急切,“星宿移位,卦象显天狼犯紫微,大凶之兆!但此次凶中又藏…藏……”
“停停停!”谢鸢当时扯着嘴角笑起来,下意识地抬起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