绑架
   马车疾驰的速度越来越快,飞溅的泥土甩了满地。

    一次不成,再没机会,她跳窗的心思已经被车夫察觉,眼下犹如笼中之鸟,能做的便只有等。

    飞扬的马蹄声,前行的吱呀车轱声,犹如催命的脚步声,让她止不住后背发凉,心脏狂跳不止。

    两柱香的时间不算长,晏清欢只觉得度日如年。

    终于,马车停在了山脚下,四周静谧无声,只有鸟雀啼鸣在林间回响。

    晏清欢再掀开车帘,坐在车上的车夫早已不见踪影,他口中的晏文惠连个头发丝也见不着。

    她果断跳下马车,用力拉扯套在马上的缰绳,想要骑马逃走。

    就在这时,从山上窜出十几个人影,那些人留着络腮胡子,个个膀大腰圆,凶神恶煞,提着刀子朝她走来。

    眼见骑马没了指望,晏清欢匆忙后退,竭力往来时的方向逃,跑出去没一会儿便被那些贼人拦住了去路。

    “这么水灵的小娘子,杀了实在可惜,不如绑回去给老大当压寨夫人!”

    山匪像是在打量货柜上的精美物件,盯得晏清欢浑身发毛,鸡皮疙瘩快要掉一地。

    她颤颤巍巍向后退,直到退到了树前,贴着粗壮的树干退无可退。

    “绑回去多可惜,弟兄几个还没享过福呢!”

    十几个山匪像狼群将她团团围住,口中说着粗鄙污秽的话语,一步步朝她走近。

    晏清欢害怕不已,心中顿感绝望,但越是如此,心中反而升起了几分破罐子破摔的勇气,她竭力控制颤抖的身体,故作镇定道:“晏文惠给了你们多少钱,我给十倍!”

    听她如此说,人群顿时爆发出巨大的笑声:“她说多少?十倍?兄弟们在乎那些钱吗?”

    “不要钱是吧,要小娘子?我都可以给你们!”

    撼地笑声更密集了些,仿佛林子都在剧烈颤抖,领头的人一步步逼近她,像深林里的野兽,粗糙龟裂的手捏住她的下巴,灼热腥臭的气息扑在她脸上。

    “晏二小姐,杀了你,钱和女娘,我们要多少有多少,更重要的是,那人你得罪不起,咱们也得罪不起,乖乖随我们回寨子,说不定我们还能让你多活几天!”

    不要钱也不要人,只因为不敢得罪下命令的人……不是晏文惠,此人还能是谁?

    晏清欢黯淡的眸子陡然一亮,若论身份,谁还比得过皇城司那位。

    危机关头没那么多顾虑,她放声道:“你们既然知道我身份,就更应该知道我身后之人可是皇城司指挥使,若你们杀了我,就不怕皇城司踏平寨子吗?”

    话音一出,山匪果然忌惮起来,领头的人收了手,面露难色。

    “老大,这女娘说的可都是真的,没听老大提到过啊,那活阎王可是个不好惹的主儿!”身后的喽啰提醒道。

    “不就是个女娘,有什么好顾及的,她背后要真是活阎王,老大又怎么可能让咱们几个动手,她是在吓唬我们!”

    “是啊,这票子干了,咱们三年都不用愁了,这么些年也没听说过活阎王会对什么人上心,他比老大还狠心,杀的人比咱们都多,怕个锤子!”

    晏清欢听他们叽叽喳喳议论不休,心中有了主意,掏出扳指递了出去,“我手上的扳指可是指挥使的,你们若是不信,一看便知!”

    领头的人将信将疑,接过扳指放在阳光下细细察看,像在鉴赏什么宝贝,一群喽啰纷纷围了上去。

    “这玉好啊,乳白透亮,我之前劫过两个,卖的钱可不老少!”

    “这上面写的啥字,老三你认识不?”

    “我哪儿认识这个,这鱼刻得好,看着像条鱼!”

    “废话嘛不是,鱼怎么可能不像鱼!”

    “你们两个蠢货,皇城司穿鱼纹,佩鱼符,不像鱼还能像虾?”

    “可这是扳指又不是鱼符,谁知道她是不是在骗咱们?”

    ……

    晏清欢像极了一个旁观者,撒下鱼饵,只管让鱼群去争,她抹了把汗,微微挪动脚步想要快步逃走,但理智告诉她,现在还不是最好的时机,逃也逃不了多远。

    山匪争执良久,最后终于拿定主意,领头的人将扳指往怀里一揣,迈着赳赳步伐朝她走来,杀气腾腾道:

    “一个扳指说明不了什么,你是觉得我们会蠢到相信你的鬼话?老三,把她给我绑了,咱们绑到寨子里,给老大当压寨夫人,所有人都等着喝喜酒吧!”

    山匪们一呼百应,喧闹着朝她走来。

    晏清欢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这些山匪竟会认不出扳指来,无奈又绝望,她趁对方不备,抄起砂石狠狠甩向面前的人,迅速转身往林子里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