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手之劳而已,晏二小姐无恙便好!”
温知行欲扶她,但碍于男女之别,悬在空中的手又收了回去,“晏二小姐快起身,你我之间不必如此见外!”
晏清欢听他如此说,莞尔一笑道:“道谢是应当的,但我身无长物,不知如何才能报答郎君恩情,若郎君今后有用得到我的地方尽管吩咐!”
她的眸子灿若星辰,温知行不敢多瞧,匆忙别开了眼,“好……你快起身吧!”
晏清欢站直了身子,发觉他的目光停留在那搏斗的三人身上。
“让郎君见笑了,我的侍卫闹着玩呢!”晏清欢解释道。
温知行嘴角勾起一个好看的笑容,“你想进登云楼?”
“是,我曾听闻京城不少的佳作皆出自登云楼,心中好奇,这才想来瞻仰一二!”
“我恰巧来登云楼买诗集,若晏二小姐有兴趣,可与我同行!”
晏清欢听他如此说,眸光一亮,欣然道:“那就有劳郎君了!”
温知行微微颔首,正欲带她离去,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转身道:“你的侍卫如何……”
“他爱玩闹,且让他玩去吧!”
***
进入楼内,檀木香气迎面而来,伴随着的还有宁静悠扬的琴声。
楼内共有三层,一层设置了茶座和舞台,专供客人在此茶歇赏曲,二层摆放着书架,贩卖各种书画和诗集古籍,三层设了独立的包厢,即便在此探讨经世之务也不会被打扰。
入楼阁内的多为书生打扮的郎君,见着温知行带一女娘前来,不免多瞧了两眼。
晏清欢有些局促,从那些目光中淡然走过,在小厮的指引下寻了个座位坐下。
没多久,三盘造型精美、颜色鲜艳的茶点被端了上来,伴随着的还有一壶上好的玉露春茶。
温知行坐下后整理好衣衫,为晏清欢斟了盏茶。
茶汤清亮,泛着淡淡的绿色,入口苦涩中带着淡淡的甘甜,清香扑鼻。
晏清欢环顾一圈,总觉得这样安静喝茶的场所不像是晏文渊会经常光顾的地方,一层的客人三三两两坐在一起,不是在听曲喝茶,便是在埋头苦读,看不出一点奇怪的地方。
温知行见她的心思没在吃茶上,问道:“这儿是有什么问题?”
晏清欢将茶水饮尽,眉头轻拧道:“可是我来的时间不对?我本以为登云楼内文人墨客吟诗作赋,还有诗社论诗斗诗,好不热闹,没曾想竟如此冷清!”
温知行眼里含着笑,“正是,上巳节才结束一场诗会,下一场得到清明寒食,你若是感兴趣,待下场诗会开始,我再邀你同去!”
“好,那就有劳郎君了!”
晏清欢学着文人的模样拱了拱手,颇有几分书生的儒雅气质,温知行见此,轻笑道:“瞧你的模样,下次来穿上儒衣,恐怕这里没几个人能认出你是女儿身!”
“那我岂不是也能来参加诗会?”
“虽说鲜少有女子来此吟诗作赋,但你若想,也是可以试试的!”
温知行赞许地点点头,接着道:“今年清明寒食这一场不同往年,往年有不少朝中官员在上巳节来此挑选门生,但碍于今年上巳节长公主宴请邀约,故而办在了清明寒食,待到那会儿再来,场面定然热闹!”
“郎君可否再说说诗会是如何热闹的?”晏清欢来了兴致,睁着明亮杏眼,意趣盎然地望向他。
温知行耳根不自觉烧了起来,抿了口茶开口道:“每年诗会的流程大不相同,但主题多是围绕当日节庆来的,分为诗与赋两种形式,由在场所有宾客共同挑选前三甲,前三甲能赢到当日的彩头,所作诗赋皆载入诗集、书册,文采斐然者,若有幸能被朝中官员看中呈给陛下,还有可能直接入朝为官。”
“这么说来,岂不是不用科举也可入朝为官?”
“正是,故而这登云楼到了诗会当日,无论是读书人还是平民百姓,只要手持玉牌,皆会来此一观……甚至这几年,我朝状元郎皆出自前三甲,诗会的热闹更是空前绝后!”
听他说罢,晏清欢总算是有了些思绪,若登云楼关系着登科及第,晏文渊自然会对此事万分上心,可她看过晏文渊的书册,且不说他的文笔学识,光是那字便写的不堪入目,学了这么多年也是草包一个!
若是要走寻常的科举道路,科举严苛,他连门槛都够不上,也只有这登云楼诗会的野路子可以一试。
晏清欢心中有了主意,她给温知行斟了盏茶,满眼期待道:“听你这么一说,诗会有意思极了,郎君届时可莫忘了约我同去!”
温知行笑了笑,同她以茶代酒碰了个杯,“我记性好,定忘不了晏二小姐!”
三盏过后,面前的茶点吃了个干干净净,温知行这会儿才想起来要买诗集,起身往二楼去了,留下晏清欢坐在茶座上听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