窄小的马车里,晏清欢靠着窗边才稍稍能喘口气,窗外风景就像是走马灯,无论是热闹喧嚣,还是寂寥陋巷,皆忽闪而过。
她看得有些入神,直到马车剧烈抖动了一下,她猛然往后侧倒去,正正好跌在了符沅的怀中。
身子仿佛瞬间陷入温暖的摇椅中,淡淡的冷香扑面而来,她睁开眼,符沅正低头看着她,他眉头蹙着,深邃的眸子里,瞳孔猛缩,有些无所适从。
晏清欢下意识想坐起来,狭窄的马车里能借力的地方不多,她无奈只好选择扶着符沅的大腿,刚准备坐起身,符沅突然伸出手,扶住她的脑袋迅速往下一按,她又倒了回去。
正疑惑着,一道冷光擦着她的脸划了过去,箭矢正正好射在她眼前。
她吓得直接从符沅的腿上滚了下去,蜷缩着身子往角落躲。
“外面有刺客,你呆着这里不要出去!”符沅顾不得去扶她,匆忙道。
晏清欢眸子里满是惊恐,头脑更是一片混乱,直到看着符沅望向她的眼神,神智稍稍被唤回了些,她喘了口气,朦胧泪眼迸发出坚定的光芒,狠狠点了点头。
符沅见此才放下心来,他躲过另外两只飞箭,绕过她,冲出马车。
外面传来接连不断的打斗声:兵械相接的铮然之声,厮杀叫喊的惨烈声音……喧闹不止。
晏清欢害怕极了,她紧紧抱住双腿蜷缩在马车一角。
这是她最接近死亡的一次,如果不是符沅按住了她的脑袋,后果简直不堪设想,那道飞箭射在眼前,更射在心头,让她控制不住地颤抖。
她顿时觉得自己很没用,拍了拍脑袋想镇定下来,可这些都无济于事,哽在喉咙里的颤抖声叫她厌恶极了。
她哽咽着唤出那个让她安心的称呼,“鬼神大人,鬼神大人!”
声音落下,期待中的回应并没有出现。
沈殊三天前说她有些累,想休息,自那以后便再没出现过,晏清欢适应着没有她的日子,一天,两天,三天……直到她觉得自己已经适应了,偶然出现的意外还是叫她慌了神。
“沈殊,沈殊……我害怕!”晏清欢几乎已经泣不成声。
打斗的声音从马车外逐渐蔓延到了马车内,飞箭穿过车窗射在车厢上发出断断续续的沉闷声响,像是逐渐靠近她的催命脚步声,晏清欢捂住耳朵,紧闭双眼,试图让自己听不见也看不见。
直到噪杂打斗声中,秦弘的声音穿过喧闹,传到她的耳中,“大人,人太多了,咱们人手不够,得赶紧撤!”
晏清欢的睫毛猛然抖了抖,生死时刻,符沅带着她这个拖油瓶一定会很艰难,她不敢全然相信一个人,就像她不敢全然将自己交托给任何人。
符沅会抛弃她吗?
突如其来的想法让她如坠深渊,她鼓足勇气睁开眼,用袖子擦去眼角泪水,强撑着发软的四肢,尝试着站起来。
比起被抛弃,被别人选择生与死,她更想掌握自己的生死!
晏清欢的双眸越发坚定,哭红的眼睛甚至比任何星子都要明亮,她拔下射在车厢侧壁上的箭,毅然决然打开车帘。
光瞬间照进阴暗的车厢内,符沅的脸突然出现在阳光下,在见到晏清欢的一瞬间,他微微一愣,随后二话不说抓住她的胳膊,搂住她的腰,将她抱下马车。
千钧和秦弘在一旁替他们艰难抵挡刺客,奈何刺客从四面八方而来,符沅抱着她难敌暗箭,胳膊被突如其来的飞箭划伤,她的身子也随之往下沉了沉。
晏清欢见此,攀在他脖子上的手一松,跳下他的怀抱。
符沅没了阻碍,拉着她躲过一侧刀影,挥刀砍在刺客的身上,将他踹飞出去。
“大人,我和千钧拖着,你们快走!”
秦弘杀红了眼,又一刀劈了上去,击退攻击晏清欢的人,温热血液从刀尖飞快划过,在晏清欢青绿色的衣裙上炸开。
晏清欢吓呆了,颤颤巍巍往后躲了躲,紧紧攥住手中的箭。
符沅瞥了她一眼,拉住她的手往街巷一角飞奔,一边挥刀替她殿后,一边护着她躲开攻击。
对方人数多,寡不敌众,符沅带着晏清欢,即便武技再高超也总有无力的时候,她们二人刚穿过一条隐蔽后巷,十几个刺客从巷子两头围了上来。
符沅将她牢牢护在身后,一人一刀抵抗着从两侧而来的敌手,没一会儿身上便挂了彩,留下两三道血痕。
晏清欢又是害怕又是懊恼,但她能做的也只有尽可能躲在符沅身后,抄起手边的东西往刺客身上砸。
五六招下来,符沅砍倒身侧两人,在他视线看不见的地方,晏清欢抓起一把沙石扔向面前的人,刺客灵活避开石子,挥剑朝她刺去,晏清欢匆忙向后闪躲,避闪中脚下没留意一头撞在了墙上。
符沅察觉到了剑影,匆忙砍向那人的手腕,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