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岂不是拂了夫人的面子,还是快些命人种下吧!”
“不种,翠竹院不需要,你们都给我滚出去!”
崔嬷嬷拿着扫帚,双目瞪得浑圆,尤其是瞎掉的右眼,泛白的瞳孔微张,无神地看着一群不速之客,有些骇人。
而那领头的小厮,长得一副鼠相,脸上挂满鄙夷,嫌恶地揩了揩鼻子,尖着嗓子斥道:“你个瞎老太婆莫要油盐不进,夫人的命令都敢违抗,就不怕挨板子吗?”
“我呸,猪狗不如的王八羔子,拿着羽毛当令箭也不怕扎了自个儿祖坟,我今儿个还就守在这里不动了,看你们谁敢进去!”
小厮见她气势汹汹的模样有些恼了,愤然往前推了一把,厉声道:“瞎老太婆,好狗还不挡道呢,给我滚开!”
夏嬷嬷往后一踉跄,差点没站稳,她举起扫帚朝小厮打了下去,打得那人绕着院墙四处躲闪,边打边斥道:“你也不打听打听老婆子我之前干什么的,老婆子我最擅长杀猪,尤其是劁猪,这么多年没干,宝刀未老呢......还敢在我面前逞威风,看我打不死你个挨千刀的!”
“嚯,没看出来啊,夏嬷嬷竟然这么剽悍!”沈殊惊讶道,声音中带着些笑意。
晏清欢却默默蹙紧眉头,院中荒唐景象让她一点也笑不出来,“嬷嬷这么些年来,就是这样保护我和小娘的,若是没她,我和小娘不知还得吃多少苦?”
她说罢,走进哄闹的人群,下人见是她,纷纷退让开。
“何人在我院中放肆?”
声音置地,夏嬷嬷停了手,拄着扫帚气喘吁吁。
那贼眉鼠眼的小厮见她停了手,揉了揉挨了几扫帚的腰,理直气壮道:“二小姐,您院子先前的海棠都被铲了,夫人特意命小的给您栽上桃花树,小的不敢怠慢,精心挑选这上好的树种,待栽上再养个两三日,必定花香满院......多好的事儿,可这老婆子依依不饶,还恶言相向不让小的入院,二小姐您得替小的做主啊!”
小厮言语恳切,耷拉着脑袋,看上去像是受到了天大的委屈。
可他也着实愚蠢,入宅不久,只知道晏二小姐得了指挥使的青睐将来便是贵人,还以为接到这等差事,只要尽心尽力就能讨好二小姐。
殊不知,他钻空子得来的差事却是旁人避之不及的,夹在主母和二小姐之间,无论事情能不能办成都得掉层皮。
小厮满心期待二小姐能为他主持公道,却没曾想眼前的人冷着眸子,张口便是:“拖下去,撵出宅子!”
小厮不解地望向她,紧张得直掉冷汗,后背发凉。
旁人都说这位二小姐软弱可欺,怎得面前的人比主母还要强硬,主母尚且还不会轻易将他撵出去,二小姐怎么会?
脑中来不及思度,胳膊已经被人架着,他匆忙挣脱开束缚,跪在晏清欢面前哭诉道:“二小姐饶了小的吧,小的还有一家老小要照顾,二小姐若是将小的撵出去了,小的一家彻底没活路了!”
晏清欢叹了口气,脸上依旧是那副不动声色,“把你撵出去,你才有活路!”
小厮不懂,只顾着拼命摇头不肯离去,就差抱着晏清欢大腿哭爹喊娘。
待人被撵走后,晏清欢看着院中低垂脑袋、惶恐不已的花农,蹙紧眉头。
“你们把树都搬出去,我院中不需要!”
有前车之鉴,花农们丝毫不敢耽搁,手脚麻利搬着树,像是逃走一般飞速离开翠竹院。
夏嬷嬷见此,这才安了心,脸上的褶子稍稍散开,“小姐,您没事儿吧,身上可起疹子了?”
说罢,她见晏清欢脖子上一片绯红,又气又恼道:“本以为小姐出去了就能避开,没想到还是避不了,今年也不知着了什么邪,往年都没说要种劳什子桃花!”
“不行,奴婢得去请大夫,还有几日就是上巳节了,在这个节骨眼上,小姐万不能有差池!”
晏清欢眼疾手快抓住夏嬷嬷的胳膊,本想阻止,却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又忙不迭撒开了手。
“嬷嬷须快些,我身上痒得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