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遵命!”千钧没有迟疑,抱拳领命。
但他看起来却并不着急离开,一把拽下腰上缠着的黑色布袋放在窗台上,眸光坚定道:“小姐,大人方才叫我去取东西这才来晚了些,东西就放在这里,我先去忙了!”
他说罢,转身消失在后院,这般火急火燎的性格,倒多了几分少年气。
不待她打开,沈殊急切的声音回荡在脑海:“小欢子,你快打开,快些打开瞧瞧!”
“不急不急!”晏清欢嘴上说着,手里的动作丝毫没停下。
她麻利抽去袋子上的绳子,布袋中的物件渐渐显露出来,是一个洁白的药瓶,瓶口浓郁的药香回荡在鼻尖,晏清欢微微有些出神。
符沅看着不近人情,却没想到是个心细如发的人,不仅注意到了她身上的伤口,还命人给她送药。
她莫名觉得胸口暖洋洋的,一颗心跳得飞快。
“小欢子,符沅这是干嘛啊,我还以为他给你送什么密信......不对,不对,他是不是假戏真做,还真看上你了?”
晏清欢本没有这方面的想法,奈何沈殊实在是太直接了,说得她心猿意马,面色绯红,好在这些沈殊都看不到,要不然定会取笑她。
“鬼神大人,我同他云泥之别,他是皇亲国戚,四品指挥使,将来的长宁侯,我配不上他,也不敢有这样的想法!”
“什么配得上配不上的,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你莫要妄自菲薄!”
晏清欢笑着摇了摇头,含笑道:“鬼神大人,我知道这个道理,但我现在除了为小娘报仇,其余的什么都不想去想,等我们完成一切,一起离开京城去过无忧无虑的日子,可好?”
“行啊,情爱有什么意思,还不如逍遥江湖!”沈殊欣然应道。
但很快,她想到了些别的,匆忙道:“差点忘了......小欢子,你让那小子去,不怕他偷到东西后转身就给了符沅吗,咱们要不还是盯着点儿?”
“不怕,镯子偷来本身就是要交给大人的,更何况,千钧还不一定能偷到,咱们待会儿静观其变!”
“好,那现在出发?”
“嗯!”
晏清欢点点头,从架子上取下披风拢在身上,推门而出。
***
春寒料峭,树影斑驳。
晏清欢提着灯笼行走在一片夜色中,犹如夜行鬼魅,无声无响。
偏院是下人居所,离得不远,很快便到了护院们住的地方。
守在院中轮值的护院见到她的身影,惊讶不已,但两人都知晓如今的二小姐得了指挥使的青睐,一步登天,地位早和从前大不相同,恭恭敬敬朝她行了个礼。
“二小姐,屋舍简陋,请问您屈尊前来是为何事?”
“把那天晚上所有对我小娘用刑的护院都叫来,我要一个个的审!”
晏清欢冷着眸子道,语气透漏出十足的不容置疑。
护院们见此,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连连磕头道:“二小姐,咱们都是听从主子命令的下人,主母让动手,咱也不敢忤逆,求二小姐饶命啊!”
“打小娘的人不是你,也不是他,我记得那人的脸,我只要他们的命!”
护院听她如此说,这才颤颤巍巍站起身,头顶又传来另一道命令,“你去把那天施刑的杖板寻来,我只要那天的!”
护院领了命,没一会儿的功夫便将打板子的二人领来,还在院子里架起了板凳,支起了杖板。
施刑二人一见到晏清欢,早已丢了胆,颤抖着跪在她面前磕头求饶,但至于他们说了什么,晏清欢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她摩挲着杖板,细细观察,上面血迹早已经被冲洗干净,毒物的来源更不可能被追查到。
那天夜里,从抓到她们到小娘受刑不到半个时辰,命令是晏晖下的,派人来施刑是赵舒然做的,拿着板子来的人是护院,无论是间接还是直接,能下毒的人也只有可能在他们其中。
既然那人能不动声色蛰伏这么久,她更得把这件事闹大,闹得越大越好!
“把他们架到板凳上,给我打,打到我心满意足为止!”
晏清欢厉声道,她虽然明白在这件事中,她最该恨的应该是主谋,而不是主谋手里的刀,但小娘临死前的那一幕在她脑中挥之不去,又叫她如何能不怨恨?
她眼睁睁看着那二人被架上板凳,哀嚎声,板子落下的声音是如此刺耳,恍惚间似是又回到了那一夜,眼底不知不觉浮上一层猩红,因为愤恨,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小欢子,那两个贼人若就这样死了,实在是不解气,咱们得亲自动手!”
沈殊的声音唤醒了晏清欢的理智,她深吸一口气压抑住内心的恨意,怒斥道:“我小娘身子一向康健,为何那日才受了二十几个板子便不行了,父亲还没说要她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