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罢,符沅的眉眼沉了下来,低头看向她,不怒自威的气势转而浮现在脸上:“验尸结果未可知,尸体不能交还与你!”
晏清欢顿感惶恐,不敢多说什么,只得屈身应下。
她跟随符沅出府,一路畅通无阻仿若出入自家宅邸。
皇城司的突然造访似是对这里产生不小的影响,下人纷纷退避三舍。
直至行至门口,身着华丽的中年妇人守在那里,死死盯着他们二人,似是要将他们生吞活剥一般。
“符大人,你提刀上门,又带走我儿是何用意?”
“夫人,曹硅冲入晏家宅院,强行掳走晏二小姐,这可是皇城,天子脚下,曹硅又是何用意?”
“我呸,你算是个什么东西,怎配提我儿姓名?把人放了,否则我亲自到陛下面前参你一本!”
“夫人,曹国公这些年来连同吏部买卖官职,培养门生,恐有谋反之意,陛下命我调查临川王一案,我略有些眉目,怀疑曹国公与此案有关,这段时间小公爷和曹国公都得到我皇城司做几天客,您还是留在这国公府,看好自家府邸吧!”
他说罢,居高临下斜睨了她一眼,大步向前,丝毫没给国公夫人留一点脸面。
国公夫人见此,匆忙上前,一把拽住跟在他身后的晏清欢,不依不饶道:“你来此不就是为了这个女人,她早已许给了我儿,是我儿买来的侍妾,我儿带回自己的妾又犯了什么错,什么时候把我儿放了,我再放她走!”
晏清欢丝毫没预料到堂堂国公夫人会做出如此胡搅蛮缠的事情,这才被她钻了空子,于是极力挣脱开她的手朝符沅跑去,还没跑出去几步,又被身后的丫鬟按住。
符沅无奈地停下脚步,将手按在刀柄上,眉头紧蹙道:“夫人,你没有跟我谈条件的资格,放她走,否则我只能以妨碍公务罪名将你一并带走!”
“我看你敢!”
“我为何不敢!”
声音落地,带着强大的威压,就连国公夫人的气势也弱了三分。
而那国公府人像是失了神智,嚣张气焰不减反增,一步步逼近符沅,端庄富贵的面容有些扭曲,咬牙切齿道:“符沅小儿,你这些年无恶不作,迟早得自食恶果,这人我还偏不给了!”
符沅冷笑一声,拔出刀,眸子微眯,带着十足的蔑视:“就凭你?”
轻飘飘的话语还未落地,他迅速挥刀向前,刀身狠狠扎入地面,离国公夫人脚不过三寸距离。
“国公爷我都敢抓,更何况是你,这些年你自认为得了一品诰命便无视法度,纵容你儿戕害他人性命,无异于帮凶,我手下的冤魂不计其数,也不差多你一个......不信,你试试!”
国公夫人纵然再歇斯底里,脚边明晃晃的刀子扎在地上,就如同拿刀架在她脖子上,提醒着她皇城司的滔天权势。
这一刻她怕了,怒气荡然无存,像个断了线的木偶瘫坐在地上,同陋巷泼妇一样不停地咒骂符沅不得好死,全然没了国公夫人应有的气度。
晏清欢见此,寻着机会挣脱开丫鬟冲符沅跑去,躲在他身后。
她在计划这一切的时候,只知道自己对符沅尚有用处,是他手里最趁手的武器,线索未到手,她还不会那么轻易被他放弃。
但她无论如何也没想到,符沅会为她做到这种程度。
他竟然不惜得罪国公府,亲自提刀上门替她斩断孽缘。
相较自己的所作所为,晏清欢不禁自责起来。
她隐瞒一切,故意利用符沅安插在晏宅的眼线,引他前来替自己摆脱曹硅,而符沅却是如此真诚助她。
她好像玷污了他人真心,错得离谱!
马车上,两人相向而坐,却一言不发。
晏清欢心底的愧疚不断滋生,迫使她不得不直面符沅。
“大人,我做错了一件事,还望您能原谅......”
她犹豫着开口,眉头紧锁道:“是我故意激怒曹硅,引你前来,若不是如此,你也不会得罪国公府,都是我的错!”
说着,她像在晏宅一样,习惯性跪下认错。
没曾想,符沅却突然伸出手来,一把扶住她的胳膊阻止她跪下,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近。
肌肤相触那一刻,晏清欢的伤口被触到,针扎般的疼痛让她条件反射般避开他的手,脖子上明显的掐痕在乌黑油亮的发丝下若隐若现。
符沅注意到了这些,强硬的态度软了下来,语气却依旧冰冷。
“我知道,在看到你第一眼的时候,我全都知道了!”
“为何?我明明......”
“你对我的出现并不意外,甚至还有些期待,不是吗?”
晏清欢回想起在拔步床上见到符沅时,她只顾着流泪,那分明是劫后余生的喜悦,哪儿有一丁点的惊讶,只觉得无比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