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岁,下人砍掉了我园中的枇杷树,说是隔壁院的赵姨娘身子有孕见不得蚊虫。
十九岁,边疆告急,我父兄惨死沙场。隔壁院丫鬟故意让我得知此事,突然腹中一阵剧痛,我见红了。原来我怀胎已有两月,只是我还不知道,我的孩子就离开了我。
半月后,疆土大片丢失。我不得不率军出征。
临行那天,我穿上了那身曾经的战衣。想起当初我不顾家里反对,用我的一身军功换来了和萧逸然的一纸婚约。
二十岁,我不负众望,用了半年时间,将所有失地收复。
可是我知道,若是明日援兵还不到,很难赢下明日的最后一战。
登上边关城门那一晚,我收到一封来信。
「小姑娘,明日全力以赴。」
这字迹,似乎在哪里见过。
回营后,我拿出那身金缕衣。
「阿父,阿兄,昭儿定会赢下这一战。」援军不知何时能到,但我必须要守护这一方大晋子民。
战场上,我挥剑四射,抬手抹去脸上的血珠。「随我--杀!」
终于,敌方势弱。可这时却窜出来个蒙面将军,带着军队前来支援。
「早就听闻大晋有一位骁勇善战的女将军,今日有幸得以见。不知阁下可否与我单挑,若是阁下赢了,那我们乌托自愿退回草原;若是我赢了-」
「你,归我乌力吉。」
我自是瞧不起对面来人,若对方没有驰援倒还能一战,可眼下对方援军到,若不答应单挑,以我方剩余的兵力,硬碰硬不知要冤死多少将士。答应的话,至少还能殊死一搏。
「好,我答应你。」
风裹着沙砾打在甲上。「中原的花儿,倒烈。」
我没应声,催马挺槊直刺。他俯身避过,弯刀擦甲劈来,火星溅在腕上。两马交错,我翻腕用槊杆撞他小臂,他闷哼一声,刀却顺着槊杆滑向我握槊的手。
我撤槊踹马,借他动作一顿的间隙回攻。金铁相撞震得虎口发麻,他眼里是狼一般的专注。
最后一记硬拼,两马后退。我的槊尖抵着他咽喉,他的刀也架在我颈侧。
风停了,只剩喘息与兵器相抵的轻颤。
最后,我因过度劳累晕倒了。
睁眼,眼前是陌生的深褐毡毯,边缘缀着银线绣的云纹,随着帐外风动轻轻起伏,像极了将落未落的暮色。
身下是铺了三层的狼皮褥子,毛锋柔软得蹭着脸颊,鼻尖萦绕着淡淡的奶膻与皮革的混合气息。转头时,余光瞥见身侧立着一根盘龙金柱,柱身缠绕的银狼雕塑正对着我,狼眼嵌的红玛瑙在帐内微光里亮得像两簇小火苗。
这里是草原,是乌托部落。
我输了。
听说,大晋与乌托重修旧好,两方都撤回了军队,开设榷场。
而唯一的牺牲品,是我。
仅用一个女将军,不,一个女人换来了两国和平,没有人会去在意她的生死。
在异国他乡,只有我才能救自己。
侍女为我换上了华丽的草原装扮,我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还有点不适应这一身女子装扮。
我以为我会被关押在牢狱,等精疲力尽时喂狼。
眼下看来,对方不想让我这么快死掉,那就是别有意图。
是想以我来交换他们乌托想得到的金钱?还是粮食?城池?我摇头浅笑,未免还是太看得起我了。
等了几天的大晋援军都没到来,明显是已经放弃我这个冲锋陷阵的女将军了,如今更是弃如敝履,任我自生自灭吧。
在草原生活的这几天,我回忆起父兄的死,和我的境遇如出一辙。
想必父兄的死根本就不是意外。父兄骁勇善战,战无不胜,背后定有人在陷害我华家。
我要报仇。
我每天都吃着送来的牛羊肉,水果更是一样不少。每日的装扮更是没有一件重复的,闲来无事侍女还会给我讲一些当地的趣事,草原的往事。
我发觉我在这里不像个俘虏,倒更像是贵宾。
虽是不同族,纷争往来更是不少,但不得不说,这里没有勾心斗角,民风淳朴,大家都为了生计而努力生存着。
侍女都兰是我在这里认识的第一个好朋友,她话很多,天真活泼,总是乐意同我讲话。
我得知她的母亲也是大晋人士,当初随父亲行商在沙漠中迷路了,被都兰的父亲救了下来。
她的父亲答应送商队回大晋,要求只有一个,就是求娶她的母亲。
当然,这只是都兰父亲同她外祖父私自达成的约定。
当她母亲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还在草原,那时商队早已远行。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