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视线相触,林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奔跑声,夹杂着带着哭腔的呼喊,惊起了枝头栖息的雀鸟
“不好了——掌门出事了!不好了!”
温如玉心头一紧,转头只见兰瑾跌跌撞撞地从林间小径跑来,发丝凌乱,裙裾沾了泥渍
她快步上前握住兰瑾冰凉的手,触手尽是冷汗
“别急,慢慢说,出了什么事?”温如玉放缓声音,却掩不住眉间骤起的忧色
兰瑾眼中泪光盈盈,鼻尖通红,身子止不住地轻颤
她张了张口,却只发出哽咽的气音,最终只是用力反握住温如玉的手,带着哭腔道
“几位少侠...快、快去瞧瞧吧...”
说罢她挣脱开来,转身又朝着来路奔去,脚步踉跄却速度极快
温如玉与萧声咽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几人当即毫不犹豫地提步跟上
卧房内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却掩不住一丝血腥。峨眉道长跪伏在地,头颅低垂,一柄长剑自他背后贯入,刺目的鲜血自唇角蜿蜒而下,在青灰色的道袍上染开一片暗红
攸宁跪在一旁,泪水无声滑落,她肩膀微微颤抖,手指紧攥着衣角,望着那张再无生气的面容,眼泪如断线的珠子一般砸在地上
门被推开,里面早已围上了许多人
萧声咽一行人快步踏入,攸宁抬起泪眼,目光与萧声咽相接的刹那,再也压抑不住,哽咽出声
唐多令轻叹一声,上前轻拍她的肩,低声道
“攸宁姑娘,节哀,眼下最要紧的,是查明真相,为道长讨回公道”
他话音未落,站在阴影中的兰瑾忽然颤声接过了话头
“是…是这样的…”她嗓音发颤,仿佛仍沉浸在惊惧之中
“今早大家动身去千嶂岭后,祖父就说头痛得厉害,独自回房歇息,我不放心,特地去了厨房,守着熬了一碗参汤……”
她说到这里,呼吸急促起来,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袖
“可我端着汤进屋时…就、就看见祖父他…”兰瑾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那具依然维持着跪姿的身躯,脸色苍白如纸
“就是这样了…我吓得碗都摔碎了…”
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化作一阵压抑的抽噎
兰瑾话音落下,屋内陷入一片死寂,攸宁低低的啜泣声在空气中颤动
她说着,又自责般地低下头去,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仿佛想将无尽的悔恨都拧进那方寸布料之中
众人沉默着消化这突如其来的噩耗与前因后果,萧声咽率先打破沉寂
他上前一步,目光沉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望向攸宁
“攸宁姑娘,眼下情势危急,劳烦你即刻下令,在真凶落网之前,所有人不得离开峨眉山半步”
攸宁抬起泪眼,迎上他坚定的视线,仿佛找到了主心骨,连忙用力点了点头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正欲开口传令,却见一旁的温如玉蹙紧了眉头
温如玉指尖轻轻叩着桌面,眸中思绪翻涌,忽然开口道
“方才那个时间段,各门派弟子皆在千嶂岭参与会武,留守山庄的人屈指可数”他抬起眼,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声音清晰而冷静
“这意味着,凶手极有可能尚未离去,就藏在这山庄之中”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一块巨石投入死水,在众人心中激起层层波澜
一时间,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环顾四周,仿佛凶手就隐匿在熟悉的阴影之中
暮色渐沉,檐角的灯笼在风中轻轻摇曳,将众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一片压抑的寂静中,一个略显疲惫的声音自人群中响起:
“今日天色已晚,诸位都辛苦了,还请先回房歇息吧”
众人循声望去,说话的是燕南峨眉的大弟子,燕南
她立于阶前,衣袂被晚风微微拂动,神色虽淡,语气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仪
众人低声称是,三三两两地散去,隐约还能听到几句压抑的议论
“明日再议罢…”“这般突然,真是…”
温如玉回到房中,却并未立刻安歇他,坐在灯下,思绪仍沉浸在白日的变故之中
烛火忽地一跳,他动作微微一顿
就在这时,窗外忽然传来一阵极轻微的窸窣声
他骤然抬头,目光锐利地投向窗口——下一刻,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掠入室内,动作快得只余残影!
那人全身裹在夜行黑衣之中,脸上蒙着黑纱,全然辨不清容貌,四目相对间,空气仿佛骤然凝固
就在温如玉指间暗自运力、蓄势待发的刹那,黑衣人却抬手,不紧不慢地摘下了面纱——
烛光映照之下,露出一张冰冷的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