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魅
温如玉见来人是赤魅,原本就沉重的心情更添了几分烦躁
他脸色一沉,径直走到椅边坐下,冷冷地瞧着对方,连一句寒暄都懒得应付
“是尊主让你来的?”
赤魅不请自坐,顺手拉过另一把椅子,单手撑着脸侧,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木桌,发出单调的轻响
烛火将他带笑的眼神映得明灭不定
“尊主让我来问问,那件事进展如何?”
温如玉他自然知道赤魅所指为何,却下意识避开了对方探究的视线,侧过头去
“暂无”他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不过寒雪宗似乎格外看重萧声咽,他或许知道些内情”
赤魅无所谓地点了点头,指节叩桌的声音忽然停下他前倾几分,猝不及防地扬起嘴角,语带调侃
“未河啊未河,”他拖长了语调,眼底闪过一抹玩味
“我可看得出来,那小子待你很不一般。这机会难得,你可要……好好把握”
温如玉指尖微微一颤,却没有接话。窗外风声掠过,烛影在他清俊的侧脸上轻轻一晃,晦暗不明
时隔多年再次听见“未河”这个称呼,温如玉有一瞬间的恍惚
那个被岁月尘封的身影自心底浮现——那时赤魅还不叫赤魅,他叫未缘
那时他们都还年少,跟着丐帮漂泊乞食。帮里的老乞丐头随手给他们取了个名,他叫未河,另一个就成了未缘
两个无姓之人,倒像真成了无根的浮萍。
温如玉敛回心神,迎上赤魅看不出情绪的目光,轻声说道
“我知道该怎么做”
赤魅定定地看了他半晌,忽然嗤笑一声,从怀中取出一个粗瓷小瓶,随手搁在桌上
“该服药了”他语气平淡,却刻意拖长了尾音,“可别死在这儿了……未河”
温如玉没有去看那药瓶,只是冷冷地移开视线。
“你可以走了”
烛火噼啪一声爆开细小的灯花,将两人之间的沉默拉得格外漫长
赤魅撇了撇嘴,伸了个懒腰,身形一晃便轻盈地翻出窗外,消失在夜色中
温如玉目送他离去,这才将视线转回桌上的粗瓷药瓶
他沉默片刻,自瓶中倒出两粒乌黑的药丸,仰头和着冷茶吞了下去
药味苦涩,在舌根久久不散
连日奔波与变故让他眉间带着倦意,他起身解开外袍,只着一件素白里衣,正欲吹灯歇下,门外却忽然响起极轻的叩门声
温如玉动作一顿,蹙眉问道:“是谁?”
门外静了一瞬,随即传来一个刻意拖长、带着几分嬉笑的熟悉嗓音
“师弟~是师兄啊——”
正是萧声咽
温如玉听出是他,没来由地一阵心烦,却又无可奈何,只得扬声道
“进来”
萧声咽推开门,又回身将门轻轻合上,温如玉只穿着一身素白里衣,墨发披散在肩头,烛火在他清俊的侧脸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他望着深夜突然到访的不速之客,眼底带着一丝警惕
“你来做什么?”
萧声咽却不答话,只扬起唇角一步步走近,他身形高大,逼近时阴影渐渐将温如玉全然笼罩
随后竟自然无比地在床沿坐下两人距离倏然拉近,温如玉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带着夜露气息的青草香
“睡不着,”萧声咽垂下眼看他,声音里带着一点懒洋洋的笑意,“就想来看看师弟。”
温如玉抬眸迎上他的视线,忽然想起赤魅那句“他待你很不一般”,心头莫名一沉
他抿唇不语,只细细打量着对方含笑的眉眼,仿佛想从其中辨出几分真意
萧声咽见他神色不对,笑意稍敛,轻声问道
“怎么了?”
屋内一时寂静,唯闻烛火偶尔噼啪轻响。温如玉沉默良久,终于缓缓开口,声音低得几乎融进夜色里
“萧声咽…你可喜欢我?”
这话问得突然,萧声咽不由得一怔,烛火在他深邃的眼底轻轻一跳,竟一时忘了应答
自初见那日起,他便不由自主地被眼前这人吸引——温如玉身上总带着几分若有若无的神秘
像一池深不见底的寒潭,沉静之下仿佛藏着无数未诉的故事,他越是克制疏离,自己便越忍不住想靠近探寻
见他怔神,温如玉却不退反进,他微微向前倾身,墨色发丝自肩头滑落几缕,声音放得轻而稳,一字一句清晰入耳
“我喜欢你。”他目光不闪不避,直望进对方眼中,“你可愿同我在一起?”
话音落下的刹那,夜风忽静,烛影暂歇。萧声咽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声大得惊人,一下一下,撞得满室微妙顿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