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如玉在原地静立片刻,方才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出胡同
巷外三人果然仍在等候,风清扬最先迎上来,朝他身后望了望,诧异道
“咦?方才那位姑娘……怎么没一同出来?”说着又八卦的笑了笑
“什么情况啊,那小姑娘你谁啊”
温如玉的视线掠过喧嚣的人群,投向虚无的远方,语气淡得像一阵随时会散去的烟
“苏玉竹。一位故人”
“故人?”风清扬挑眉,唇角勾起玩味的笑,手肘不轻不重地撞了下温如玉“你方才不是还说看上了人家?”
这话像一粒火星,猝然溅入萧声咽心口,炸开一股无名燥火
他几乎未及思索,带刺的话便脱口而出
“你看上人家?人家那般貌美,又岂会瞧得上你这般…娘们扭捏……”话语戛然而止
“扭捏作态”几个字险险刹在唇边,可那未尽之语里的轻蔑与讥嘲,已如冷水泼出,再难收回
他猛地怔住,慌忙侧首去瞧温如玉只见对方面色依 旧平静,仿佛未闻
可那眼底细微的光,却几不可察地黯了一瞬,像是最后一点星子也被乌云吞没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萧声咽心下懊悔,语无伦次
温如玉却已淡淡截断他的话头,声音里透着一种深深的倦意
“今夜你们自去寻乐吧,我有些累,先回客栈了。”
萧声咽心下一空,直觉是自己口不择言伤了对方
急切间上前一步,指尖几乎要触碰到温如玉随风微扬的雪色衣角
可温如玉却似早有预料,轻巧地侧身避过。他唇角弯起一个极浅的、毫无温度的弧度,轻声道
“天色已晚,你们尽兴”
言罢,不再看任何人,转身融入熙攘人流,素白的背影很快被浓重的夜色与温暖的灯火吞没,决绝得没有一丝留恋
萧声咽伸出的手僵在半空,只握住了一把微凉的夜风
暮色渐沉,街市上灯火次第亮起,三人间的空气却凝滞得可怕风清扬与唐多令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读出不赞同
萧声咽那句脱口而出的“娘们”,
像块冷硬的石头,砸碎了方才尚算融洽的气氛,也逼得温如玉拂袖离去
萧声咽心下早已懊悔,面上却偏要撑出一副无所谓的模样,硬声道
“他不玩,我们自己去岂不更好?正好我们三人相熟,玩起来更痛快!”
话音未落,他眼角余光敏锐地捕捉到不远处那个雪色身影微微一顿
温如玉显然听到了,却并未回头,只默然融入人流,消失得决绝
萧声咽心头莫名一刺,却仍强撑着招呼两人转向喧闹的表演长街
此时,花生游街正值高潮,鼓乐喧天,香风扑面装扮精美的花神车驾缓缓驶过,围观众人惊叹不绝
风清扬与唐多令很快便被中央花车上那位姿容绝世的花神吸引了全部心神,连连赞叹
唯有萧声咽倚在角落,对眼前的盛景与美人提不起半分兴致,方才温如玉离去时那略显孤寂的背影,总在他眼前挥之不去
他烦躁地蹙紧眉头,心底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恼意再次翻涌上来,他暗自嘀咕
我又没说错……温如玉那模样,本就肤白胜雪,唇若涂丹,身段清瘦窈窕,静立时如芝兰玉树,风姿清绝,只怕比许多女子还要……还要好看几分
这念头非但没让他释然,反而像一根细针,在他心口最不设防的地方,轻轻扎了一下,泛起一阵细微而清晰的酸涩
温如玉一身夜行衣,悄无声息地来到挽月阁
夜色如墨,他如影般掠上三楼,停在最尽头的厢房前,指节轻叩,门应声而开
房内烛火摇曳,映出四道身影,三人黑袍斗篷,面具覆面,唯露出一双双鹰隼般锐利的眼,正围坐在一张沉香木桌旁
而苏玉竹一袭艳红长衣,似血染就,云鬓花颜,朱唇欲滴,在昏黄光线下愈发明艳动人
她见温如玉入门,立即起身迎上,眼中漾开盈盈笑意
“玉哥哥,你可算来了。”“冷十七、殷赦、血刃他们……等你多时了。”
名为冷十七的男子缓缓摘下面具
一道狰狞的缝合疤痕自额角直划至下颌,宛如蜈蚣盘踞,烛光下更显骇人他未发一语,只微微颔首
接着是血刃他面具才落,便露出一张被利刃割裂的嘴伤口直延耳根
仿佛永远挂着一抹诡异的笑。他开口时声线粗嘎似磨砂,透着一股洗不尽的沧桑:“来了啊”
殷赦最后摘下面具。
火光映亮他的面容——大半张脸被烈火灼烧,扭曲结痂,一只眼窝空洞凹陷,另一只眼却锐利如刀,冷冷瞥来,煞气逼人
温如玉目光扫过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