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晏挑了挑眉,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沙发扶手,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笑话,我孙晏什么时候说过谎?再者说,这么多年的交情,我骗你图什么?他就是来找我借点钱,钱一到手,转身就走了,连杯茶都没喝。”
“借钱?” 邹砚之瞳孔猛地一缩,像是被烫到般下意识攥紧拳头,指节泛白,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肉里,疼意却远不及心口的惊涛骇浪,“他要多少?你给了多少?”
“就一千。” 孙晏说得轻描淡写,“他说要回家,一千对我来说不算什么,可他死活不多要,我也就只给了一千。”
“回家”两个字像根细针,狠狠扎进邹砚之心里,让他莫名一紧——季翎崧哪还有家?之前租的房子早到期了。他强迫自己压下翻涌的情绪,嘴角扯出一抹冰冷的弧度,故意用试探的语气戳破:“之前的房子早退了,他哪来的家?倒是没说回季翎桑那儿去?”
“季翎桑?” 孙晏嗤笑一声,眼神里满是不屑,“他跟我说,你去找季翎桑了,人家回来了,自然就不需要他了。这种情况下,他怎么可能凑上去自讨没趣?”
这话像把钝刀,一下下割着邹砚之的神经,他的语气瞬间暴躁起来,音量也拔高了几分:“他到底什么意思?!” 恰在这时,阿发带着人回来,低着头汇报道:“少爷,搜遍了,确实没人。”
邹砚之的烦躁更甚,一脚踹在旁边的茶几上,玻璃杯撞得叮当响:“给我继续查!挖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来!” 突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转头看向孙晏,眼神里带着一丝急切:“他有没有说过之后的打算?”
孙晏终于收起了漫不经心的神色,站起身理了理衣襟,语气冷了下来:“邹少爷,我这儿不是你撒火的地方。找不到人,就说明他不在我这儿,你请回吧。”
邹砚之的怒火已经冲到了嗓子眼,可指尖刚攥紧,又猛地松开——他怕孙晏真恼了,断了唯一的线索。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火气,语气放软了些,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抱歉,刚刚是我情绪不好。但我是真的担心他……你再好好想想,他还有没有说过别的?哪怕一句无关紧要的话也行。”
孙晏沉吟片刻,像是在回忆:“真没有了。就只说要一千块回家,我猜……大概是回老家了吧?”
她的话音刚落,阿发盯着电脑屏幕,突然喊道:“少爷!定位刷新了!在火车站!”
邹砚之眼神骤然一凛,眼底的焦躁瞬间被锐利取代,他没再看孙晏一眼,转身就往外冲,一边大步流星地走,一边对着手机吼:“快开车!去火车站!无论如何,必须在他上车前拦住他!”
而此刻,季翎崧已经拖着那个半旧的行李箱,踏上了去往塔桐镇的列车。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他轻轻吁了口气。
邹砚之的车在马路上疾驰,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一到车站,他便和阿发等人分头狂奔,目光像探照灯般扫过拥挤的人群,喉咙里因为急切泛起干涩,可季翎崧的身影却始终没有出现。就在他几乎要失控时,阿发的电话打了进来,声音带着难掩的愧疚:“少爷……查到了,季先生已经上车了,目的地是塔桐镇。”
“什么?!” 邹砚之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暴怒,“已经上车了?该死!立刻回来!开车!去塔桐镇!”
几个小时后,季翎崧抵达了塔桐镇。他站在镇口,摸出手机,孙晏的提醒突然在耳边响起:“我太了解邹砚之了,你要是真想逃,就把他给你的东西全扔了,指不定哪件里就藏了定位器。” 他看着手中这台邹砚之送的最新款手机,眼神一沉。
没多久,他就走进了镇上一家二手手机店,将那台手机连同手机卡一起卖掉,换了个新手机和一张新电话卡。做完这一切,他才拦了辆摩的,报出了那个连导航都未必能精准定位的老家地址——那是个藏在山坳里、信号差得几乎打不通电话的小村落。
邹砚之和阿发赶到塔桐镇时,天色已近黄昏。阿发盯着定位设备,脸色骤变:“少爷,定位突然不动了!就停在前面!”
他们顺着定位赶过去,映入眼帘的是一家不起眼的手机店。邹砚之的心猛地一沉,他几乎是踹开玻璃门冲了进去,目光瞬间锁定了柜台里那台熟悉的手机。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他冲到柜台前,双手撑着玻璃,声音因为极致的急切而微微发颤:“老板!这手机是谁卖给你的?他人去哪了?!”
老板脸上堆着笑,指了指柜台里的手机:“是个长得挺俊的小伙,这机子看着跟新的一样,还是最新款,原价估摸着得值两万多吧?结果人家傻傻的不要钱,就跟我换了个四千来块的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