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智与疯狂
着。

    他的心顿时被一双无形大手捏住,所有心绪皆被她吸引去,心中满是悔意和心疼。

    裴忌直起身,右掌在绫罗肩头轻拍两下。

    但这轻描淡写的安慰,不足以平复绫罗的情绪,反倒叫她随着他的轻拍而抖动。

    裴忌叹一口气:“我方才从书房出来,四处寻不见你,菩满懒怠,竟然率先睡着,不知你在哪。我...找了夫人许久...”

    鬼知道他方才遍寻她不到时,到底有多害怕,无数个念头乍起,全都在告诉他,她走了,她一点也不爱他。

    他将氅衣披在她肩头,温暖厚重的氅衣将她包裹住,带来安全感。

    绫罗脑中的耳鸣声渐歇,身上渐渐升温,她停止战栗,开始思考裴忌说的话。身后,男人危险的气息全消,方才发生种种仿佛是一场梦境,而现在梦醒了,她的夫君,又变成了那个会嘘寒问暖的温柔的夫君。

    她缓缓转过身,从秋千上站起来,可双腿依旧发麻无力,她一个踉跄没站稳,裴忌瞬间伸手搀扶住她,她猛然抬头,两人对视。

    一眼望进裴忌幽深的眸。

    那墨黑的凤眸,此时如一块温润的玉石,眸中满是关切和温柔。

    “夫君...我方才很害怕。”她平声说。

    裴忌抬手,欲将她颊侧的一缕发丝别在耳后,绫罗却本能地朝另一边躲闪。

    “夫人,方才,是我鲁莽。”

    绫罗道:“我不是故意让你找不到的,我本来在房中等你,但心中有事想不明白,所以想自己一个人坐坐,就走到了这边。”

    “我知道。”我知道,你没有想要离开我。

    寒风吹得树叶沙沙,月影消失,四周雾气越来越大,不知不觉中,片片白雪飘落。

    雪片轻灵地随风旋转,渐渐大起来,四周变得白茫茫。

    而绫罗和裴忌两人对视,静默,一个心有余悸,一个懊悔不已。

    “下雪了。”绫罗抬手,接住一片雪花,看它渐渐在掌中融化,最后留下湿漉漉的水痕。她嘴角抿出一丝笑意,抬眼看了看裴忌,发现他依旧盯着自己。

    绫罗从他的眼神中,捕捉到了慌乱不安。

    他在不安什么?

    她可能知道了,她笑道:

    “夫君,下雪了,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时的那场雪吗?”说完,她又补充,“虽然那并不完全是我们第一次见面,但既然我已经忘了以前的事情,那就算是第一次吧。

    当时,我无缘无故被满街的禁军追杀,是夫君出现救了我,那时,我觉得这个世间,我只有你一个人了。”

    她笑语盈盈,那双浅而清澈的杏眼睁得圆圆的,清丽的面庞在皑皑白雪中更显得白净,纯洁得好像要和大雪融为一体。

    裴忌敢肯定,没有男人能受得了这样一双眼,这种诱惑,会让人觉得沉沦变得如此轻而易举。他没有想到,曾经将权力玩弄于鼓掌的仪月公主,会有这样纤弱动人的灵魂。

    一直以来,除了绫罗,裴忌从未爱上过任何一个人,他不懂爱,却能学着她喜欢的方式,去做一个面面俱到的好丈夫。虽然这种伪装万分可笑,他笨拙地模仿,始终没有学到精髓的万分之一。

    绫罗的感觉是没有错的,两人之间确实隔着一面看不见的墙,她看不清这堵墙究竟是什么,但裴忌心知肚明,这堵墙就是“真相”。这份建立在谎言之上的关系,终究难以抵御真相。当某一日他所有的谎言曝于阳光下,她定然会离去,将他弃如敝履。

    可相比于裴忌的笨拙和伪装,绫罗却足够真实,她的眼眸清澈见底,让人能一样看透她的行踪所想,这双藏不住秘密的眼睛,让裴忌每每看见都有刻骨之痛。

    她一声声“夫君”,一次次注视中,有一个妻子对于丈夫的敬爱和依赖,有一个女子对于恩人的尊重,却独独没有那份带着点情欲和占有的爱意。

    裴忌在这双眼中沉溺,也在这种视线中痛苦万分,只因他过于敏锐,知道她根本没有半点爱上他。

    天地安静,雪落千寒。

    绫罗说完话,等着裴忌的回答,但她等了许久都没有等到,裴忌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这使得绫罗踟蹰了,她刚刚...似乎是对他说了情话吧?自己如此善解人意,发觉到他情绪不对,甚至没有追究他刚刚的鲁莽,反倒是来安慰他,可他呢?为何不说话了。

    两人之间隔的秋千被风吹得晃动,此时,裴忌也动了。

    他绕到绫罗身后,就这么深深地将她拥住。

    他身量比绫罗高出不少,胸膛宽阔,臂膀有力,用环抱的姿态第一次将她拥住。原来,拥抱是这种感觉,这种感觉,让身患“痼疾”的裴忌感到陌生。

    同样震惊的,还有绫罗。

    隔着氅衣,她被男人密不透风地包裹住,暖意从背后源源不断地传来,她能听见他有力的心跳声,两个人的心跳声交织,从来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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