筑界
    穿云箭的倒钩在凌昭后心撕开第三道血口时,凛冽的寒风卷着雪沫子灌进伤口,他这才彻底确认,暗处的人根本不在乎苏灵溪的死活。那些弓箭手的箭簇上不仅淬了能锁死灵力的“锁灵散”,箭杆上还刻着细密的追灵纹——这是专门用来追踪灵力紊乱者的阴招,而苏灵溪方才为了替他挡下第一波箭雨,灵力早已乱得像团缠死的线。

    “往东侧假山后躲!”凌昭拽着她的手腕猛力一甩,月白道袍下摆扫过雪地,带起一片冰碴。他借着反作用力转身迎向箭雨,掌心的剑脊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可握剑的指节已经因为失血而泛白。苏灵溪被甩出去的瞬间回头,正看见第四支箭擦着他的肩胛飞过,带起的血珠溅在雪地上,像绽开的红梅,艳得刺目。

    她踉跄着撞在假山石壁上,喉头一阵发紧。凌昭后背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烂,黑色的毒雾顺着血管往上爬,连带着他周身原本温润如玉的灵力都变得狂躁,像被激怒的困兽在笼子里横冲直撞。他每挥一次剑,道袍下的肌肉就抽搐一下,可那柄长剑始终稳稳地护在身前,连半分颤抖都没有。

    “凌昭!你回来!”苏灵溪想冲回去,却被一层突然升起的淡金色屏障拦在原地。那屏障薄得像层蝉翼,指尖按上去能感觉到下面汹涌的灵力波动,可任凭她怎么推撞,都纹丝不动,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硬。

    “听话。”他的声音隔着屏障传过来,已经染上了浓重的喘息,每个字都像从生锈的铁管里挤出来,“他们要的是玄渊宗的‘界标’,在我……在我灵海深处藏着,你……”

    话没说完,三支玄铁箭破空而来。箭簇上刻着破阵符文,带着沉闷的嗡鸣撕裂空气,硬生生在屏障上撕开三道裂痕。凌昭横剑去挡,玄铁与精钢相撞的瞬间,一股蛮横的力道顺着剑脊撞进他的手臂,震得他虎口开裂,鲜血顺着剑柄往下淌。长剑脱手飞出,插进雪地里,剑穗上挂着的蜜饯罐子“当啷”一声摔碎,晶莹的梅子滚了一地,很快被落雪掩埋。

    他踉跄着跪倒时,膝盖砸在冻硬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视线开始模糊,毒雾已经爬到了脖颈,可指尖触到心口的刹那,一阵尖锐的刺痛突然炸开——不是伤口的疼,是某种被尘封的东西正顺着血液往上涌。

    眼前的雪地突然开始流动,变成一片泛着微光的银蓝色液体。他好像漂浮在半空中,周身有温暖的能量在缓缓流转,顺着无形的轨迹,朝着不远处另一团柔和的光晕涌去。那团光晕里,隐约有个纤细的身影,呼吸微弱得像风中的蛛丝。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随着自己这边的能量不断涌过去,那身影的气息正一点点变得平稳,像快要熄灭的烛火被小心翼翼地拢起。

    耳边似乎有模糊的声响,像隔着水听人说话。“皇主,您的本源之力已经亏空过半……”“可除了您的皇族血脉,再没有能稳住她生命体征的东西了……”

    他好像微微偏了偏头,目光始终没离开那团光晕。指尖凝起的能量流越来越细,手臂传来骨髓被抽空般的酸软,可他没松手。那天的月光似乎很亮,透过雕花窗棂照进来,在能量流动的轨迹上镀了层金边,像一条从他掌心延伸出去的、闪着光的河。

    “凌昭!”苏灵溪的哭喊把他从混沌中拽了回来。他猛地晃了晃头,才发现自己已经趴在雪地里,脸颊贴着冰冷的地面,毒雾正往眼眶里钻。屏障外,苏灵溪的拳头一下下砸在光壁上,发出闷响,每一声都像砸在他的心上。

    他该做什么来着?

    对,护着她。

    凌昭撑起身子,没去捡雪地里的剑。他抬起手,指尖在自己心口划开一道血痕。苏灵溪在屏障外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眼睁睁看着他从那道血痕里拽出一缕莹白色的光——那是修士的本命灵核,是比性命更重要的根本,此刻正像活物般在他掌心微微颤动。

    “原来……界标长这样。”凌昭低头看着掌心的灵核,突然笑了。血沫子从嘴角溢出来,沾在下巴上,和月白的道袍衬在一起,有种惨烈的好看。“师父说,这是能打开‘裂隙’的钥匙……我以前总不信……”

    掌心的灵核突然烫起来,烫得他指骨发疼。又一段画面撞进脑海——他站在巨大的星图前,指尖捏着枚菱形的晶体,和此刻掌心的灵核几乎一模一样。那晶体凉丝丝的,边缘硌得掌心发疼,可他攥得很紧,指节都泛了白。

    周围的人在争论,声音压得很低。“界标原型一旦启动,会彻底撕裂维度壁垒……”“启动者的意识会被永远困在维度夹缝里,连轮回的可能都没有……”

    他当时好像轻轻“嗯”了一声,目光落在星图边缘的一行小字上——“此界有云,有海,有四时轮转”。指尖的晶体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微微发烫,像此刻掌心里的灵核。

    凌昭看着灵核上流转的光,突然懂了。

    为什么第一次在云渺峰见到苏灵溪时,她踩着剑从空中摔下来,他会下意识地用灵力托住她,哪怕自己被砸得胳膊酸了三天;为什么她总爱偷他书房里的阵书,他嘴上骂着“胡闹”,却会在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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