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宗
    云渺峰的修仙大会已开了三日,山脚下的临时坊市比往常热闹十倍。穿各色道袍的修士摩肩接踵,测灵根的法器前排着长队,卖灵食的摊子飘出阵阵异香——直到苏灵溪的身影出现在街口,这喧闹突然像被掐住了喉咙,静得能听见远处比武台的铜铃响。

    她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道袍,领口磨出了毛边,腰间悬着块木牌,上面“灵溪”二字刻得歪歪扭扭,边角被摩挲得发亮。说是道袍,更像件打满补丁的旧衣,与周围流光溢彩的法器、锦缎法袍格格不入。

    “是她……”不知是谁先低呼了一声,像往滚油里泼了瓢水,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苏灵溪刚站定,身侧卖灵食的老汉突然“哎哟”一声——他手里的铜勺凭空滑了出去,正砸在沸腾的灵粥锅里,滚烫的粥溅得满地都是,烫得围观的修士纷纷跳脚。紧接着,隔壁测灵根的摊位传来“滋啦”一声,那面用百年玄铁打造的测灵镜突然冒出黑烟,镜面裂成蛛网,摊主捧着镜子直跺脚:“刚炼好的法器!怎么就……”

    更邪门的是不远处的御剑台。一个穿蓝袍的年轻修士正炫耀新得的飞剑,剑刚出鞘,那三尺高台突然“咔嚓”断成两截,他措手不及摔在地上,飞剑却像长了眼睛,“咻”地扎进旁边的灵植圃,把一株结满朱果的灵树拦腰劈断。

    “三年拜三师,拜一个垮一个,这不是苏灵溪是谁?”有人往后缩了缩,声音却故意扬高,“前年她去青阳门,没三月,整座山都塌了!听说掌门为了护她,被落石砸断了腿,现在还在轮椅上坐着呢!”

    “还有清虚观!”另一个声音接话,“她拜入的第二天,掌门打坐时就走火入魔了,好好的金丹修士,硬生生烧成了个傻子!”

    “最绝的是流云阁,”有人压低声音,眼神里带着惊恐,“上个月她刚说想拜师,夜里就被天雷劈了藏经阁,连阁里的镇阁之宝《流云剑法》都烧成灰了!”

    议论声像潮水般漫过来,苏灵溪攥紧了袖角,指节泛白。她怀里揣着块干硬的麦饼,是今早从山脚下农户那里讨来的,此刻被捏得粉碎。她本想在大会上找个门派落脚,哪怕只是做个洒扫的杂役,可这阵仗……她低头盯着自己磨穿的鞋尖,鞋底板露出个洞,能看见沾满泥污的脚趾。

    这时,一个穿紫袍的修士从储物袋里摸出几张低阶符箓,想给身边的弟子演示,指尖刚碰到符箓,那些黄纸突然“腾”地燃起蓝火,转瞬间化成灰烬。他惊得后退两步,正好撞翻了身后的摊位,摊上的低阶灵石滚得满地都是,被来往的靴子碾成了碎末。

    “邪门!太邪门了!”摊主尖叫着去捡碎石,“她就是个扫把星!先天‘噬运灵体’,谁沾谁倒霉!”

    苏灵溪的肩膀颤了颤。她知道自己这灵体特殊,出生时就克死了爹娘,后来被路过的游方道士收养,道士却说她“命格太硬,贫道护不住”,留下件旧道袍就走了。她以为修仙能改命,可三年来,那些曾对她展露过善意的人,没一个有好下场。

    人群渐渐往后退,在她周围让出一圈空地,像躲避瘟疫。她咬了咬下唇,转身想离开这是非地,肚子却不合时宜地“咕噜”叫了——她已经两天没正经吃过东西。

    不远处有家“迎客楼”,三层高的木楼挂着红灯笼,看着气派。苏灵溪攥了攥怀里仅剩的两枚碎银子,那是她帮农户砍柴换来的,或许……能换一晚住宿和一碗热汤?

    她刚走到楼门口,一个挺着大肚子的掌柜就从里面冲出来,手里还攥着本账册。“去去去!哪来的叫花子,别在这儿挡生意!”他看见苏灵溪的脸,眼睛突然瞪得溜圆,“是你?!”

    苏灵溪被他吼得一哆嗦,小声说:“掌柜的,我想住一晚,我付双倍房钱……”

    “房钱?”掌柜的像是听见了天大的笑话,抄起门边的扫帚就往她身上挥,“我这迎客楼可是百年老字号,你敢踏进来一步,明儿就得塌了!”

    扫帚没碰到苏灵溪,却在半空突然断成两截,后半截“啪”地砸在掌柜的秃头上。他疼得嗷嗷叫,又抓起柜台上的算盘扔过来:“给我滚!”

    算盘擦着苏灵溪的耳边飞过,摔在地上裂成了好几瓣。旁边一个住店的白胡子老道看不下去,捋着胡须道:“掌柜的,小姑娘看着可怜,何必呢?”

    “可怜?”掌柜的捂着额头跳脚,“她去年在青阳城,就路过一家布庄,当晚那布庄就被老鼠啃光了所有绸缎!前年在坊市买块灵石,转身那摊位就被陨石砸了个坑!你可怜她,明天你的道袍就得被天雷劈成筛子!”

    白胡子老道被他说得一噎,刚想再说什么,身后的房门突然“砰”地一声从里面反锁,他摸出钥匙去开,钥匙竟“咔哒”断在了锁孔里。老道愣了愣,看苏灵溪的眼神也多了几分忌惮,默默退到了一边。

    苏灵溪低下头,喉间发紧。她想起青阳门的掌门,那个总爱给她塞桂花糕的老人,山崩那天把她推出护山大阵,自己却被埋在碎石下;想起清虚观的师兄们,教她识字练剑,最后却因为掌门走火入魔,全观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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