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是从四级文明的旧数据里扒出来的程序，毛发是淡粉色的，眼睛像两颗快没电的劣质星辰，此刻正懒洋洋地蜷在他膝头，尾巴尖偶尔扫过他手腕上那串松松垮垮的星晶手链——那是他某次“微服私访”三级文明时，在一个夜市小摊上买的，摊主说这叫“幸运石”，他当时笑摊主“能量波动还没我打个喷嚏强”，转头就戴了三年。
“碎玉”号的警报突然响了，不是尖锐的那种，是像老旧风箱一样的呜咽声——这是凌昭自己改的，他说“太吵的动静会惊到我的猫”。全息屏上跳出行红字：【王庭紧急召见，灵枢殿下休眠舱熵增率突破安全阈值】。
他指尖的能量丝线顿了顿，粉色猫被惊动，蹭了蹭他的手背。凌昭把猫抱起来，塞进特制的能量保温箱里，动作慢得像在给一件易碎品打包。“乖，”他对着箱子轻声说，“等我回来给你换个新项圈，用α星云的星尘编。”
没人知道，这只虚拟猫的虹膜数据，是他偷偷取了灵枢休眠舱启动时的第一缕光纹做的。
星舰驶入王庭主星时，整个大气层都在震颤。六级文明的核心星域像一块被精心切割的蓝宝石，无数能量流在星轨间织成光网，那是“文明存续防火墙”，由历代掌权者的能量体共同维系。而如今，这张网的中心位置，正飘着灵枢的休眠舱——像一颗被蛛网缠住的月亮，表面的裂纹在光网映照下，泛着不祥的暗紫色。
凌昭的星舰降落在议会广场，舱门打开时，守在外面的侍卫长皱了皱眉。这位凌昭大人今天穿的还是那件灰扑扑的能量披风，领口歪着，头发用一根红绳随便束在脑后，绳结上挂着个小玩意儿——后来有侍女认出，那是三级文明小孩玩的“拨浪鼓”，据说摇起来能“驱邪”。
“凌昭大人，王在里面等您。”侍卫长的语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轻视。在整个皇亲贵胄圈，凌昭是出了名的“废柴”：同批觉醒的能量体里，别人早就能独立造稳定子宇宙了，他最多造个“三天就塌的游乐园”；别人在星战里斩将夺旗，他在自己的星舰里研究“如何用能量做三级文明的糖葫芦”。
凌昭没理他，径直往议会厅走。走廊两侧的壁龛里，摆着历代能量体的全息画像，个个眼神锐利，气场如恒星爆发。走到灵枢母亲的画像前时，他脚步慢了半拍——那位前殿下的能量场和灵枢最像，冷静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温柔。他想起小时候，前殿下还在时，曾笑着摸他的头说：“昭昭的能量流很特别，软乎乎的，像裹着棉花的星核。”
那时灵枢就站在旁边，穿着一身银白的训练服，手里捏着能量剑，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块“没用的绊脚石”。
议会厅里已经坐满了人。王坐在最高处的星玉座上，银白色的长发垂在能量披肩上，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凌昭能感觉到，整个厅里的能量场都在跟着他的呼吸震颤——那是极度压抑的焦虑。
“都说说吧。”王开口时，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灵枢的熵增率已经到了78%，再降不下来，最多还有三个月。”
底下立刻响起一阵嗡嗡的议论声。
“要不试试‘星核嫁接’？把次级能量体的核心剥离，强行植入……”
“不行！殿下是纯血原生体，次级能量体的杂质会让她直接崩溃！”
“我听说有个五级文明研究出了‘时间回溯术’，或许能……”
“荒谬！回溯到她衰减前？那会导致整个主宇宙的时间线紊乱！”
凌昭靠在最后一排的柱子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那里沾着点虚拟草屑，是早上给猫换窝时蹭到的。他听着这些争论，像在听一场和自己无关的闹剧。
直到大祭司站出来，展开一卷泛着金光的图纸。
“只有这一个办法了。”大祭司的声音带着疲惫，“共生休眠舱。用接驳者的能量场作为‘锚点’，深入殿下的核心，一点点修补熵增缺口。原理就像……用活水去养快干涸的泉眼。”
图纸在空中展开，复杂的能量线路像无数条纠缠的蛇。最下方的小字被放大，投影在每个人眼前：【成功率29.7%，失败则接驳者与目标能量体一同湮灭。】
厅里瞬间安静下来。连呼吸声都像是被能量场冻住了。
贵胄们开始互相打量，眼神里藏着算计。有资格做接驳者的，必须是原生能量体，且能量属性与灵枢匹配——整个文明里，符合条件的不超过十个，全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我……我的能量场最近不太稳定。”一个穿金袍的贵族率先开口，语气犹豫，“怕是会干扰殿下……”
“我刚在子宇宙里受了伤，核心还没修复。”另一个立刻接话。
王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停在角落里的凌昭身上。
“凌昭，”王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道能量束，直直戳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