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度7,完全正常了。小姑娘可以出院啦。”
纵声遥坐在床沿,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出院?她能去哪里?回上海吗?还是继续那场已经抛弃她的西北之旅?
病房门被准时推开,江九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今天换了件深灰色的冲锋衣,看上去风尘仆仆,像是刚从什么地方赶过来。
“可以走了?”他的声音依然简短低沉。
纵声遥点点头,小声说:“谢谢你这些天的照顾……我、我可以自己找地方住的……”
江九没接话,只是拿起她那个略显夸张的大行李箱,轻松得仿佛那里面装的是羽毛而不是纵声遥塞得满满当当的衣物和护肤品。
“跟上。”他转身向外走去。
纵声遥犹豫了一秒,还是小跑着跟了上去。
在这个陌生的城市,江九是她唯一的浮木。
医院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越野车,江九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为纵声遥拉开后座车门。
“进去。”
纵声遥乖巧地爬上车,把自己缩在宽大的后座角落里。车内弥漫着淡淡的烟草味和一种说不清的、属于江九的气息,并不难闻,反而让她莫名安心。
越野车启动,驶出医院,汇入格尔木稀疏的车流。纵声遥靠在车窗边,看着窗外掠过的景象。
这里的建筑不像上海那样摩登密集,街道更宽,天空更低,被群山环绕,很壮观。
她偷偷从前座后视镜里打量江九。
“看什么?”突然,江九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纵声遥吓了一跳,像是做坏事被抓包的小孩,脸颊顿时染上红晕:“没、没什么……”
江九从后视镜里瞥了她一眼,没再追问。
车内再次陷入沉默。
纵声遥渐渐感到困意袭来,这两天虽然退了烧,但身体依然虚弱。她不知不觉闭上眼睛,陷入了浅眠。
不知过了多久,车身轻微颠簸了一下,纵声遥醒了过来。她发现不知何时,江九已经将自己的外套盖在了她身上。那件深灰色的冲锋衣还带着他的体温和气息,将她整个人包裹其中。
纵声遥的心跳突然快了几拍。她偷偷深吸一口气,衣服上淡淡的烟草和风沙的味道钻入鼻腔,奇异地安抚了她不安的情绪。
越野车驶入一个看起来相当现代化的小区,纵声遥有些惊讶。她想象中的西北边陲应该是低矮的土房和扬沙的街道,没想到这里也有高楼林立的小区,甚至还有地下停车场。
江九停好车,拿出她的行李箱,领着她走向电梯间。
23层。
门打开,纵声遥跟着江九走进一套公寓。里面的装修简洁。灰白的主色调,家具很少,一切都整洁得不像有人常住。
客厅有一面巨大的落地窗,窗外是连绵的山脉和整个格尔木市的景色,壮阔得令人屏息。
“好漂亮……”纵声遥忍不住轻声惊叹。
江九没接话,只是把她的行李箱放在墙角,然后指了指沙发:“坐。”
纵声遥乖巧地坐在灰色的布艺沙发上,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陷进去了。
西北的昼夜温差很大,虽然外面阳光明媚,但室内却有些凉意。
她不自觉地抱紧双臂,微微发抖。
江九看了她一眼,转身走进厨房。纵声遥听见开火的声音,大概是在准备吃的。
她环顾这个过于简洁的家,几乎看不到什么个人物品,就像个临时落脚点,而不是一个真正的“家”。
过了一会儿,江九端着一杯热水走出来。看到纵声遥缩在沙发上的样子,他皱了皱眉。
放下水杯,他走近她,突然伸手用手背探了探她的额头。
纵声遥被这突如其来的接触惊得屏住呼吸,抬头对上他的眼睛。
那双好看的眼眸近在咫尺,里面似乎有什么情绪在翻涌。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缠,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纵声遥能清晰地看到他眼角细微的纹路,以及瞳孔中自己小小的倒影。
“怎么这么凉?”江九的声音比平时更低了几分。
纵声遥说不出话,只能怔怔地看着他。
他的手掌很大,温度透过皮肤传来,让她冰凉的额头感到一阵舒适的暖意,同时也让她的心跳快得不像话。
江九收回手,转身去拿那杯热水。纵声遥还没从刚才的触碰中回过神,愣愣地看着他递过来的水杯,机械地伸手去接。
然而她的手指还在微微发抖,接水杯时没拿稳,温热的水一下子洒出来一些,正好泼在她浅色的裤子上,大腿的位置顿时湿了一小片。
纵声遥轻呼一声,下意识地想要擦掉水渍。
江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