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床!误了晨功,师父的戒尺可不长眼!”洛湛阳的声音如同索命魔音。
曲采桐垂死梦中惊坐起,摸着发红的鼻子大声抱怨:“师兄!你就不能学学人家连霄,用点温柔敦厚的方式唤醒你可爱的师妹吗?”
洛湛阳甩给她一记冰冷的眼刀:“温柔?连霄在门外彬彬有礼地叫了你三遍,你鼾声如雷,毫无反应!你是猪神转世吗?”
“要不是你昨晚非说什么‘对月饮酒乃人生一大快事’,逼着我们喝那劳什子槐花酿,我们能起晚吗!”曲采桐一边嘟囔一边手忙脚乱地扎头发。
两人一阵风似的冲出院子,却看见连霄好整以暇地抱臂等在外面,衣衫整齐,发丝不乱。
曲采桐眼睛一亮:“我就知道!全师门最靠谱的连霄师弟绝不会抛下我们!”
“是他,和我。”洛湛阳面无表情地纠正。
“三人齐心,其利断金!快跑!”曲采桐一手挽一个。
他们还是误卯了。
晨功场上,所有弟子都已列队整齐,动作划一,只有他们三个鬼鬼祟祟地躲在草丛后面。
“现在怎么办?悄悄溜进去?”洛湛阳压低声音提议。
“师兄英明!你打头阵!”曲采桐和连霄异口同声,并默契地同时往后缩了一步。
洛湛阳:“……”这脆弱的同门情谊,真是经不起考验。
他认命地猫着腰,凭借多年经验寻找视觉死角,眼看就要成功混入队伍末端
“湛阳。”
温和清润的声音不高,却如同惊雷,精准地炸在三人耳边。
完蛋。三人瞬间僵住,随即像霜打的茄子一样灰溜溜地站起来。曲采桐低头玩手指,洛湛阳仰头望天,只有连霄迅速整理了一下衣襟,站得还算端正从容。
孔御牵着谢残舟站在檐下,目光平静地扫过三人:“采桐,阿霄,入列练功。湛阳,过来。”
曲采桐憋着笑,挤眉弄眼地用口型对洛湛阳说:“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连霄上前一步,郑重其事地拍拍他的肩,表情沉痛,语气却一如既往地带着点冷幽默:“师兄,安心去吧,我会记得在你的忌日多烧些龙井茶饼。”
洛湛阳:“……我可真是谢谢你了!” 他深吸一口气,视死如归地走向晨屋。
屋內陈设简单,透着一种与世隔绝的宁静,想必是贴了隔音符。
“坐。”孔御语气平和,听不出喜怒。
洛湛阳这才注意到安静坐在角落阴影里的谢残舟,一股无名火瞬间窜起,几乎烧掉他的理智。
孔御仿佛全然未觉他陡变的情绪,如同闲话家常般自然开口:“天气似乎转凉了。”谢残舟闻声抬起头,黑白分明的眼睛看向洛湛阳,里面只有纯粹的茫然,映不出丝毫情绪。
洛湛阳从鼻子里冷冷哼出一声:“若他在此,弟子便先行告退,免得碍眼。”
孔御轻轻拍了拍谢残舟的手背,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湛阳,你确定要这样与为师说话?”
洛湛阳抿紧嘴唇,将头扭向一边,不再吭声。师父的威严,他终究不敢一再挑战。
“昨日之事,为师可当你是一时冲动,心绪不稳。”孔御的语气淡了几分,却重若千钧,“但既入我一门,便是同袍手足。纵有万般缘由,同门之间,也当以团结互助为先。”
洛湛阳猛地抬起头,胸腔剧烈起伏,他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压住翻涌的情绪:“师父认他做弟子,是师父的事,弟子无权干涉。但他绝不会是我洛湛阳的师弟!”他目光灼灼,带着近乎偏执的坚定,“我的师弟,从来只有连霄一人。”
孔御静静看了他片刻,不再多言,只是轻轻抚过谢残舟有些干枯的发丝,动作温和:“小舟,先出去找你师姐玩吧。”
那瘦小的身影乖巧地点点头,无声无息地站起来,像一只安静的小猫般溜了出去。
待那身影消失,孔御才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湛阳,我不知你为何对他有如此深的芥蒂。但你昨日所为,确实过了。”
洛湛阳死死低着头,拳头在身侧紧握,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带来尖锐的刺痛。
“你欲置他于死地,为师未加深究,是因小舟自己似乎并不十分在意,并非是为师不在乎。”孔御的声音沉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小舟他……先天缺失了一缕神魂,对外界感知,尤其是情感波动,极为迟钝麻木。他虽表现木讷,却也是活生生的人。为师不希望再见同门相残之事发生。湛阳,”孔御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你可能做到守护同门,不以私愤害公义?”
洛湛阳心神剧震。缺失神魂……原来如此。难怪前世他初来时如同没有灵魂的木偶,后来虽渐渐好转,却总与常人隔着一层,缺乏恐惧,情感疏离得像蒙着一层雾。
然而,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