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霄提着一盏素纱灯笼,不紧不慢地踏入槐香院,暖黄的光晕在他沉稳的脸上跳跃。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一贯的从容:“师兄差点把小师弟杀了?”
曲采桐一脸严肃地比划:“我亲眼所见,小师弟都被掐得翻白眼吐白沫了,场面那叫一个惊心动魄!”她抬起头,眉头紧锁,嘴唇抿成一条线,难得露出这般正经模样。
连霄挑眉,月光恰好掠过他微露的虎牙,为他正经的表情添上一丝难以察觉的邪气:“师兄这么做总有他的道理吧”
“道理你个头!”曲采桐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你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已是亥时,槐香院的小屋却还亮着灯。曲采桐大大咧咧推门而入,脚跟还没站稳,一个黑影就带着怨气扑了过来。
“啊!洛湛阳你松手!”曲采桐惨叫一声,脸颊被掐着往外扯,仿佛要被揪出二里地。
洛湛阳咬牙切齿:“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吗?我等了你俩整整两个时辰!”
曲采桐不甘示弱,伸手就去揪他的马尾。两人扭打间,曲采桐瞅准机会,猛地一个头槌。
咚!
世界安静了。
洛湛阳软软向后倒去,额头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起一个硕大的包。
洛湛阳,卒
连霄优雅地撑着门框,看着这出鸡飞狗跳的闹剧,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噙着一丝笑意
他任劳任怨地上前,将“阵亡”的师兄妥善搬运到床榻上。
等洛湛阳捂着仿佛要炸开的额头幽幽转醒时,对面两人正悠闲地坐在他榻上——品茶,吃着他最爱的龙井茶饼。
”劳驾,二位能否稍微关爱一下重伤员?”他有气无力地提出抗议。
始作俑者曲采桐嚼着酥脆的茶饼,腮帮子鼓鼓囊囊,一脸无辜:“师兄你醒啦?头还疼吗?我这铁头功,效果持久吧?”
洛湛阳嘴角抽搐:“岂止是持久……”
曲采桐骄傲地撩了一下刘海:“承蒙夸奖!下次给你打个折!”
连霄放下茶杯,动作斯文,语气却直接切入正题:“师兄如此急切召见,想必不是专程请我们来看你新得的寿桃造型吧?”
灯光摇曳,照在洛湛阳额头的显著肿包上,平添几分滑稽。曲采桐赶紧灌了一大口茶,把笑声硬生生憋了回去,脸色涨得通红。
洛湛阳黑着脸:“……想笑就笑吧,憋出内伤我可不负责。”
“哈哈哈对不起师兄!但真的……好像一颗成熟的寿桃!”曲采桐彻底破功。
待她笑够了,洛湛阳才沉下声音,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说正事。那个谢残舟,绝非善类。”
连霄支着下巴,神色也正经了几分:“愿闻其详。”
”我……眼下无法向你们解释缘由,”洛湛阳目光锐利而坚定,“但他绝不能留在师门。”
曲采桐皱起眉,放下吃到一半的茶饼:“可他毕竟是师父亲自带回来的,看起来也安安静静、挺乖的啊……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表象最具欺骗性。”洛湛阳的声音冷得像腊月寒冰。
“那师兄意欲何为?”连霄问道,目光探究。
洛湛阳勾起一抹近乎残酷的冷笑:“既然他现在名义上养在师父膝下,又只是个半大孩子……那就想办法,把他彻底‘养废’掉。”
他说得直白而残忍,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件既定事实。
曲采桐愣愣地看着他,像是第一次认识自己这位大师兄,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师兄……”
“嗯?”
“你真是……人渣中的翘楚,败类里的典范!”
洛湛阳脸一黑,虽然早下定决心要当恶人,但被师妹如此直白地盖章认证,面子上还是有些挂不住。他抬手就给了曲采桐一个迅雷不及掩耳的爆栗。
“啊!师兄你不仅恶毒,还小气!说实话都要挨打!”
连霄若有所思地摩挲着茶杯边缘,沉吟道:“师兄,此事关乎重大,或许还需从长计议,掌握实证。不过,”他话锋一转,语气依旧平稳却带着支持,“若他真有危及师门之实,我亦绝不会心慈手软。眼下嘛,只要师父那边能交代得过去,我暂无异议。”
“你们两个太可怕了!”曲采桐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我反对!这是滥用私刑!”
洛湛阳早就料到她会是这个反应,眼疾手快地一把抢过她手里剩的那半块龙井茶饼:“反对无效。不站我这边,就没收口粮!”
“暴政!不讲理!”曲采桐捂着空荡荡的手心控诉。
……
黎明的微光顺着瓦檐悄悄流淌,天色泛着淡淡的青白色。
曲采桐正与周公私会,忽然感觉呼吸受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