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没尝出醋味
    清晨的阳光穿过昆明的薄雾,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几道细长的光斑。迟因法趴在床边,看着迟衍的睡颜,指尖忍不住轻轻碰了碰他蹙着的眉峰——从昨夜接到爷爷那条“全家必须到场”的消息后,这道褶皱就没松开过。

    他俯下身,温热的呼吸扫过迟衍的耳廓,声音放得轻极了:“哥哥,起床啦?再不起,爷爷又要在群里发语音催了。”

    迟衍的睫毛颤了颤,却没睁眼,只是往被子里缩了缩,像只想躲避寒冬的猫。平日里他总是醒得最早的那个,会把温好的牛奶放在床头柜上,可今天,连呼吸都透着股不愿面对的滞涩。迟因法知道,他不是贪睡,是怕。怕踏进那个老宅,怕面对那些藏在“家庭聚会”幌子下的审视与审判。

    少年耐着性子,又晃了晃他的胳膊:“哥哥,起来好不好,二叔三叔都在群里说已经到了。”

    “因法,”迟衍终于睁开眼,眼底带着刚睡醒的惺忪,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晚点去吧?就晚半小时。”他的声音哑得厉害,像是喉咙里卡了沙,连带着眼神都软下来,没了平日里的笃定。

    迟因法心里揪了一下,却还是摇了摇头,把手机递到他眼前——家庭群里,爷爷十分钟前发了条语音,点开就是苍老却威严的声音:“九点前没到的,就别进这个家门了。”他叹了口气:“哥哥,不行的,爷爷这次是认真的。”

    迟衍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时间,8点半,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被角。他太清楚爷爷的脾气,那看似温和的语气里,藏着不容置喙的强硬。一旦真的迟到,等待他们的,只会是更难捱的局面。他猛地坐起身,动作快得让迟因法都吓了一跳:“好,我马上起。”

    洗漱时,迟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底的红血丝像细密的蛛网。他扯了扯嘴角,想挤出个还算平静的表情,却怎么也笑不出来。迟因法站在他身后,帮他把领带理直,指尖碰到他冰凉的脖颈时,忍不住多攥了两下:“哥哥,别担心,有我呢。”

    少年的声音像颗小太阳,可迟衍知道,这场风暴,不是“有我呢”就能挡住的。他转过身,摸了摸迟因法的头,声音轻得像叹息:“嗯,我知道。”

    车子驶往老宅的路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昆明的清晨很安静,街道两旁的梧桐树落尽了叶子,光秃秃的枝桠指向灰蒙蒙的天。迟因法偷偷看了迟衍好几眼,见他一直盯着窗外,眉头紧锁,便悄悄伸出手,握住了他放在膝盖上的手。

    迟衍的手很冷,指尖泛着白,被少年温热的掌心裹住时,才微微放松了些。他侧头看向迟因法,少年正对着他笑,眼睛弯成了月牙,像在说“别怕”。可那笑容里,藏着几分刻意的轻松,迟衍看得出来——因法也在怕,只是在硬撑着安慰他。

    老宅在翠湖附近的一条老巷里,不是什么气派的别墅,红砖墙爬满了爬山虎的枯藤,门口挂着两盏褪色的红灯笼,却透着股沉淀了岁月的威严。车子刚停下,就看见管家站在门口,脸色严肃得像块铁板。

    “爷爷。”刚踏进客厅,迟因法就乖乖地叫了人。他很少回老宅,对这位爷爷更是陌生得很,平日里对着迟衍的那些活泼狡黠,此刻都收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小心翼翼的乖巧。他站在迟衍身边,肩膀微微绷紧,像个被老师叫到办公室的学生。

    迟衍跟在他身后,目光扫过客厅里的人——爷爷坐在主位的长沙发上,手里攥着个紫砂壶,眼神沉沉地盯着他;父亲和母亲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母亲的眼圈有点红,父亲则一脸凝重;二叔和三叔坐在另一侧,手里拿着文件,却没看,只时不时用余光瞟他。

    “爷爷,二叔,三叔,爸,妈。”他挨个问候,声音很平,只有叫到“爷爷”时,尾音微微发颤,像是用尽了力气才把这两个字吐出来。

    两人被安排坐在最角落的沙发上,刚坐下,二叔就拿起文件,开始滔滔不绝地说公司最近的项目。迟因法悄悄松了口气,偷偷用胳膊肘碰了碰迟衍,眼神里带着点“还好,只是谈工作”的庆幸。迟衍也跟着放松了些,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着,听着那些熟悉的商业术语,以为这场“聚会”或许真的只是寻常的家庭会议。

    可这份轻松没持续多久,爷爷就放下了紫砂壶,杯底磕在茶几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瞬间打断了二叔的话。客厅里的空气骤然凝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主位上。

    “小衍,”爷爷开口了,语气听起来很慈祥,嘴角甚至还带着点笑,可那笑意却没到眼底,像一层薄薄的冰,“爷爷呢,年纪大了,也不怎么了解你。前几天托人给你安排了几场相亲,这是照片和资料,你看看。”

    他说着,从旁边拿起一叠厚厚的纸,推到迟衍面前。照片上的女孩们笑容温婉,简历上写满了名校学历和优秀履历,可在迟衍眼里,那些纸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指尖发麻。

    “不用了,爷爷。”他的声音有点慌,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手,“我现在...暂时没有这方面的想法。”

    “小衍,过了这个年你就24了,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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