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溢杯的茶(别什么人都往家里带……
在沙发上嗑瓜子、聊天,声音不算大,却足够把客厅里的寂静撕开一道口子。迟因法靠在沙发扶手上,看着他们嘻嘻哈哈,手里捏着个空酒杯,没怎么喝。

    他总觉得心里不踏实,时不时往门口瞟。墙上的钟慢悠悠地走,指针跳过十一点半,又往十二点挪。周云路还在说汽修厂的趣事,阿哲笑得前仰后合,手一挥,碰倒了茶几上的玻璃杯,水洒了一地。

    “哎呀,不好意思。”阿哲挠挠头。

    “没事没事。”迟因法赶紧起身去拿抹布,刚蹲下去,就听见身后传来“咔嗒”一声——是卧室门开的声音。

    迟因法手里的抹布“啪”地掉在地上。

    周云路和阿哲也停了说话,齐刷刷地往走廊看。

    走廊的灯没开,只有客厅的光顺着门缝淌过去,照亮了一小片地板。迟衍就站在他自己的房间门口,背对着光,看不清表情。他穿着那件灰色的家居服,头发好像刚梳过,一丝不苟的,只是领口没系好,松松地挂在脖子上,露出的锁骨处,似乎比上次见时更瘦了点。

    空气一下子凝固了。瓜子壳还散在沙发上,酒瓶斜躺在茶几边,地上的水渍蜿蜒着,像条丑陋的蛇。迟因法僵在原地,手里还攥着半块抹布,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怎么回来了?

    “哥,”过了好半天,迟因法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干巴巴的,带着点没处躲的尴尬,“你……你还没睡啊?”

    他记得迟衍一向睡得早。以前偶尔回家,九点多客厅的灯就灭了,第二天早上他醒时,迟衍已经坐在餐桌旁看公司文件了,面前的牛奶还冒着热气。

    迟衍没说话,慢慢从阴影里走出来。客厅的光落在他脸上,迟因法才看清——他脸色很白,比上次胃疼时好不了多少,眼底的青黑重得像化不开的墨,嘴角却微微勾着,像是在笑。

    “你觉得,”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股说不出的冷意,“我睡得着?”

    这话说得轻,却像块冰砸在迟因法心上。他张了张嘴,想解释,又不知道从哪儿说起。周云路和阿哲站在原地,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脸上的笑僵得像面具。

    “哥,他们是我朋友,就是……”迟因法搓着手,试图打圆场。

    迟衍没理他,径直走到客厅中央。他的目光扫过沙发上的瓜子壳,扫过茶几上的酒瓶,扫过地上的水渍,最后落在周云路和阿哲身上。他的眼神很淡,没什么情绪,却让那两人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都是因法的朋友。”迟衍忽然开口,声音缓和了些,甚至还往旁边让了让,“坐,喝茶。”

    周云路和阿哲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里的懵。“不、不用了迟总……”周云路搓着手,“我们就是来看看,这就走。”

    “坐。”迟衍又说,语气没重,却带着种不容拒绝的劲儿。他转身走进厨房,打开橱柜,拿出几个白瓷茶杯。那是套很精致的茶具,迟因法只在逢年过节时见过,平时都锁在橱柜里。

    周云路和阿哲只能乖乖坐下,屁股刚沾到沙发边,又赶紧直起腰。迟因法站在原地,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看着迟衍往茶壶里放茶叶,动作还是那副一丝不苟的样子——指尖捏着茶勺,不多不少舀两勺,倒进壶里,沸水沿着壶壁慢慢浇下去,茶叶在水里打着旋儿。

    茶香漫出来,冲淡了客厅里的酒气,却让气氛更僵了。

    迟衍端着茶壶走出来,给每个人面前的杯子倒上茶。茶水是琥珀色的,刚好没过杯底,不多不少。“尝尝。”他说,把茶杯往周云路面前推了推。

    周云路赶紧端起来,指尖刚碰到杯壁就烫得缩了一下,又硬着头皮抿了一小口。“好、好茶。”

    迟衍没说话,又给阿哲倒了一杯,最后才给迟因法倒。他的手指碰到迟因法的杯子时,迟因法下意识地往回缩了缩,却看见迟衍的指尖微微抖了一下——很轻,像风吹过的草叶,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迟因法心里咯噔一下。他想起上次迟衍坐在地上,伸手够药瓶时,也是这样抖的。

    “哥,你……”

    “我没事。”迟衍打断他,收回手,指尖攥了攥,又松开。他没坐,就站在茶几边,垂着眼看杯子里的茶叶。

    客厅里静得可怕,只有墙上的钟在“滴答”响。周云路和阿哲喝着茶,头埋得快碰到桌子了。迟因法站在一边,看着迟衍的背影,他站得很直,像株松,可肩膀却好像比平时垮了点,连带着那身灰色的家居服,都显得空荡了些。

    过了会儿,迟衍又拿起茶壶,给每个人续茶。这次他没看杯子,直接往里倒。沸水“哗啦”一声冲进杯里,很快就漫了出来,沿着杯壁往下淌,滴在茶几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印子。

    周云路和阿哲都僵住了,手里的杯子烫得厉害,却不敢放。

    迟因法心里一紧。他小时候见过迟衍这样——有次他把迟衍的模型飞机摔了,迟衍没骂他,就坐在沙发上给他倒果汁,倒得满出来,顺着杯子流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