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之后,她再没提过解毒的事了,他也不知道她究竟在想着什么。那个吻在她那里也许就这样过去了,他想问,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白五突然想起在这山庄里只剩一个还说得上话的异性。
*
崔知闲回来以后便昏迷了,兰青溪守在他床旁。
他睁开眼,兰青溪的秀发就晃在他眼前。她低头正看着信,掌管武林,这样的信她每日得看上百封,还有各家账册,往来应酬,她是很忙的。而他是世俗意义上的花瓶,是英雄在人间的一瞥。
兰青溪转头注意到了他,“醒了?怎么也不说话。”
她想他许是睡了太久嘴干,给他递来了茶。他撑起身体喝着茶,兰青溪便起身要向外走。
他还来不及放稳茶杯,马上凑上前,在背后双手环住她的腰。茶杯落在地上,清脆一响。
“别走,”他将头埋在她后腰,“别不要我。”
他一生已经被抛弃过很多回了,父亲、兄弟、朋友、家族,从没有谁告诉他会让他过上心安的日子。只有兰青溪。
兰青溪轻轻拿开他放在自己腰上的手,转身将他的头抱在怀里。
“我不会走的。”
她将侧脸轻靠在他头顶,手拍着他的背,“我把那两个人带过来,给你处置。”
“不必了。”他双手又抱上她的腰,半个身子埋在她怀里。
兰青溪双手撑起他的肩,看着他不解地说,“为什么?在我这里,不必守你们崔家的规矩,我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你打理朝中的关系不容易,处置他们给我出气,也就是给你添麻烦罢了,”崔知闲看着她笑了,继续抱着她撒娇,“你差人把他们送到韩尚书那去吧,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我不想看到他们,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白五推开门缝看到的正是这一幕,他小心地又关上了门,身后的黄金善只疑惑地看了他一眼,直接推门走了进去,“兰庄主,我们来辞行。”
“啊!不好意思——”刚走进房门,黄金善就尴尬地退了两步准备出去。
“无碍。”兰青溪回过头,她正巧也想找白五,“明宸郡主,我有些话想单独和白大侠聊聊,麻烦您稍候。”
“好。”
兰青溪与白五两人先走远了,房内就只剩下黄金善和崔知闲。
“郡主,轻便。”崔知闲刚刚披上了外衣,正在给黄金善沏茶,还是一副弱柳扶风的模样。
黄金善突然有些疑惑自己为什么被单独留在这里了。这间是兰庄主的房间,按理说她在一个女子房里也没什么奇怪的,但是崔知闲的存在还是让她感觉有些不自在,可以说美色还是有一点震慑力的,换做别人,黄金善直接以不方便为由把对方赶出去就是了,但对着崔知闲总是不好开口。
因为他不仅美,还很可怜。
“许久未见郡主了,别来无恙。”倒好茶,崔知闲举杯向黄金善示意。
很多年前,二姐和崔知闲谈婚论嫁的时候两人曾是见过的,但说起来也没什么可以叙的旧,黄金善同样举杯示意,两人便再无话了。
“此番多谢郡主了,惟德公主还让我代她向你问好。”
提到惟德公主,黄金善想到自己也是该关心关心她的情况了。真是造化弄人,三年未见的表姐妹居然会通过这种方式传话,“她怎么样?”
“一切都好,”崔知闲说着,“公主说等着你回宫里。”
回宫里,自己还会回宫里吗?
简单的对话结束,两人就又陷入了沉默。
“郡主可是不太喜欢我?”
“何出此言?”黄金善诧异,她望向崔知闲,怕他有什么误会。
“当年悔婚确实是我不对……”
崔知闲还没说完,黄金善就打断了他,“那是你家里的问题,与你无关,我二姐如今也找到良配了,”想到二姐,她停顿片刻,“也还好她最后嫁出去了,若你入赘相府,你们俩如今可能都死了。”
“京城都传言,明宸郡主为人孤傲,从不与无用之人多说半句话。”崔知闲轻声喝着茶,又小心翼翼地说,“公主瞧不上我,郡主肯定也是瞧不上的。”
“这不是传言,我为人确实不算亲善,”黄金善放下茶杯,在桌子上撑着头,“不过,何为无用之人呢?”
“碌碌无为、仰人鼻息,像我这样的。人如其名,哥哥们都叫知行、知文,我一无所有,便叫知闲。”
黄金善看着崔知闲,他也回望着她,他笑得淡淡的,有点苦。黄金善突然发现他好像一直如此,从几年前到现在,就像生性不会笑的木偶。
“大知闲闲,小知间间。”她就这样平淡地开口。
崔知闲愣住了,还没有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