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小生在这武林之巅,她见过太多天纵奇才。
论武艺、论谋略,她均无甚天赋。
但若非要以天分论高下,那她便是天生的野心家。
——相逢何必曾相识——
三人等待兰庄主婚期的这几日也没闲着。
白五白天给两个孩子找夫子、温习功课,晚上还得教蒋若木枯木逢春。
黄金善又从城里寻来了蜜饯,算着天机山庄的种种,偶尔路过有需要的人家,也给人家做风水师傅,这冶城对女相术师倒是接受得很,黄金善无心插柳还赚了好几笔。
最忙的数蒋若木,白天被黄金善指挥跑来跑去打探消息,晚上被白五指挥一遍一遍不停练着功法。
如此过了两日,正要讨论几日所获之时。
姚叔传来一封信。
是兰青溪的邀约。
到底是小瞧了这武林掌权人。
邀约很简单,无非是请三人上山庄做客,顺便住两日然后参加婚仪。
“你和兰青溪多少年没见过了?”黄金善看过后,把信又递给两人看。
“九年前白玉堂之后便再没见过了,”白五端详着信,“这邀请的人名,第一个怎写的是你?你何时认识的兰青溪?”
“不算认识,有缘罢了。”
邀请的三人是黄金善、白五和蒋若木,言下之意,是让白玉春不要在婚仪上出现了。
收起信封。这邀约,他们没有不应的道理。
*
九百九十九级文石台阶托起的白玉山庄,隐藏在飘飘然的云雾之下。
“怪不得掌柜听说你亲自去取就应了,这上去一趟属实不易啊。”
蒋若木在一旁感慨着,以他和白五的轻功上去不太费力。
黄金善则是彻底呆住了。
她突然觉得这邀约也不是没有不应的道理。
黄金善没有迈出步子,两人就这样盯着她看。
但没多久,竟有两人从山上下来,看着是山庄里的学徒,其中一名男孩正声道,“庄主吩咐我们,今日有贵客前来,务必亲自接送。”
“顺便练练轻功!”另外一女孩刚说完这话就拽起黄金善的胳膊开始往上跳,双脚在台阶上轻垫两步,便向上飞去。
女孩用另一只手扶住黄金善的肩,黄金善的身体很快得往上飘着,却没有被强烈拉扯的感觉。
不多时,两人就到山庄门前了,那男孩则带着另两人随后到达。
“春哥哥,这下你比我慢了!”小女孩满脸骄傲。
“才来没两个月,进步这么快,行啊,廖素月。”白五一边夸赞一边装模作样地喘着气,这小女孩很是受用。
刚刚在底下黄金善还没来得及端详两个孩子,原来这两位就是廖素月和廖明河。两个孩子咋一看很像,皮肤相当白皙,额间冒出细长的白发,这不似中原人的长相应是遗传了他们父亲廖无痕。细看五官两个孩子还是有些差别,素月一双丹凤眼和弯眉,笑起来眼睛眯成月牙,明河则是平眉、眼睛狭长,虽是弟弟,却比姐姐沉稳很多。廖无痕便最擅轻功,如今两个孩子的轻功也都了得。
“我们已到了,是不是应该先去拜见一下兰庄主。”黄金善想着兰青溪既派人来接,总是要他们去拜见的。
小女孩盯着黄金善上上下下地看,扫视好多遍之后才终于引三人去了庄内。
白玉山庄里不用木头做地基,地面皆是铺的汉白玉,文石组成栏杆与屋舍,各类珠宝点缀其中。坐落于冶城之上,这难以运出的奇异石料,恐是都入了这白玉山庄。白玉山庄,庄如其名。
汉白玉清透白皙,映出几人的倒影。
白色的建筑衬得池内荷花更艳。走过白石铺就的九曲回廊,兰青溪正在亭内等候。
“庄主,人都带来了。”
“好,你们去玩吧,我单独和宾客聊聊天。”
这是黄金善第一次见兰青溪,鼻梁高挺,五官流畅,小挑眉之下,柳叶眼深邃又温柔,妥妥江南美人的模样。
也许称霸江湖的女侠需要一张英气的脸,但她不是,她眼里无甚恩怨牵挂,大气谦和的脸下,那眼神透出的是野心。
“你就是白玉春那个新婚的妻子?”兰青溪挑眼看着黄金善。
原来是布商,布商平时没什么存在感,却有渠道通着冶城各家贵户的起居日常,是不错的情报机构,黄金善在心里感叹,她倒是疏忽了。
“兰大侠此番唤我们前来,不会就是为了看我长什么样吧?”黄金善不痛不痒地回着。
兰青溪眼神示意两侧的侍女带白五与蒋若木,此地只剩下她两人。
兰青溪请黄金善坐下喝茶,亭中所见,高山流水,此景甚是难得。
“明宸郡主来这白玉山庄,应是有要事要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