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万民皆系于她
视一眼,蒋若木见黄金善眼神首肯,便随白玉春一同走向了庙宇后院。

    走出后院,在林中步行约莫半柱香的时间,便看到一处小院落。

    此地隐蔽,小屋藏在深山密林之下。

    “春哥哥!你怎么又回来了!”院门里跑出个小姑娘,约莫十岁,激动地向白五奔来。

    “小四不想我回来嘛?”白五抱起那孩子,揉了揉她脑袋,“我还带回来两位哥哥姐姐陪小四小五玩哦。”说罢,白五指着黄金善和蒋若木介绍起来。

    “姐姐好漂亮,像神女。”女孩不要白五抱了,嚷嚷着要黄金善抱。

    “好了别淘气,你姚叔在哪呢,让他把老二老三的屋子收拾出来给客人住吧。”

    “好——”没等白五说完,那女孩又蹦蹦跳跳地跑走了。

    “这是慕花锦,在我收养的五个孩子里排行第四,也可以叫他小四,”白五带他们在屋外走了走,“现在还住在这的还有慕相风,排行第五,这孩子比较安静,估计在屋里看书。”

    “花锦、相风,”黄金善仔细看着这屋内屋外的环境,简约却不简单,各类物件一应俱全,功能齐备,正适合孩子们居住,可见花了不少心思,“好名字,是不是还有个哥哥叫慕无定?”

    “你这都知道?慕无定是老大。”白五带着他们来到了西边的两间屋子,姚叔正在此处收拾。

    “水无定,花有尽,会相逢。”

    黄金善的梦里,白玉春的师傅抱着的孩子是两个婴孩,算算年龄,正与屋内这两个孩子相符,他们应该是白玉春两位师傅慕容与程之玄的孩子,老大慕无定,估计是大师傅慕声的孩子。

    “两位,这是另外两个孩子原本的住处,因是孩子住的,屋舍不大,两位贵客且将就一下。”姚叔简单收拾了一下,便招呼两人。

    “五位孩子三位姓慕,剩下两位该姓廖了吧?”黄金善问着白五,她的五位师傅里,苏凌云尚未婚配,廖无痕应是也有孩子的,她有点好奇两位孩子现在的去处。

    “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老二老三是廖师傅的孩子,是一对龙凤胎,叫素月、明河,”白五盯着黄金善良久,他不知她是何时知道五个孩子的事儿的,便打趣到,“你知道我养着五个孩子还死活要问我讨那一百两,你不知道养孩子可费钱了。”

    黄金善懒得搭理他,她观察着屋内,书桌和妆台上,都放着四枚垒着的铜钱。

    “聚四象之气,借兑克巽而生水。”白五摸着桌上的铜钱,“这是你很久之前留给冶城人民的话,他们可是记到如今。”

    多年前的往事又涌了上来,当时她怕她一走,冶城人民就不按照她说的做了,便想了此法,让冶城人民牢记她所说的话。

    她当时来冶城视察时便发现了无雨的缘由,冶城东南、东北、西南面均有山,西北面则是一大片平原。东北山上有白玉山庄,冶城人民十分敬重,从不在此采矿,故而常常是在西南山采矿,废弃矿石垒到东南山上。

    一切相术源于自然运转,作为相术师,黄金善熟知大周国各地地志。大周国的南部城州,夏秋季是主要的雨期,这些水气多从东南海域而来,冶城东南面的山越垒越高、越垒越厚,底层水气进不来,高层水气进来后,又因为西北面是平原,便一路向西北,不会在冶城停留。原本冬季也偶有水气会从西北面而来,却因为他们一直炸西南面的山,失去西南面的阻挡,水气便从西南面又飘走了。

    熟知此地地貌,破解无雨之局便毫不困难。

    她让冶城人民撤走堆积在东南山上的废弃矿石,此后于东南山采矿,废弃矿石堆积在西北面空地上,形成四方皆山的格局,可挡东南水气从而降雨。

    但地貌一事解释起来过于复杂,从东南山运废弃矿石到西北面费时费力,冶城人民恐怕也不相信她一届女流,她干脆留下一句“聚四象之气,借兑克巽而生水”,以风水之事解释她所为。

    所谓“四象”,便是喻指让冶城四面环山,她当时想着,冶城采矿量大,矿工人数少说有数千,不出一年就能在西北面堆出小山,保住西北面的庄稼应是没有问题。

    没曾想冶城人民把她的话奉为圣旨,只用三月便把西北面的小山堆了出来,正逢夏季,山一出便下了雨。当然,这也是因为她给白玉山庄递的书信起了作用。此事之后,冶城人便奉她为神女,也更是让她在朝堂上名声大噪。

    想及此,黄金善突然有些伤感。

    朝堂之上,能人异士奇多,地貌之理,那些士大夫岂能不知,只是冶城地处偏远,成事麻烦,却未必有多大功绩,无人在意罢了。

    她自认是对百姓有用之人,若她还掌司天监,定州虫害,渝城洪涝,她应都能出上一份力。

    可如今她只能拖着这一幅没用的身子,拉着个随时可能没命的病号,破解那个模糊的天机。

    但天下万民皆系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