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风流[青云大比]
    [久不通函,至以为念:

    昨日出关,闻君渡雷劫,心中挂碍,切以固本培元为先,须知欲速不达。大比将近,盼与君逢。]

    “……大比将近,盼与君逢。洛清辞就写了这么多。”

    五年既过,少年嗓音早已褪去年少的青涩,沉稳,清亮。

    黑衣褐发的少年郎随手将信纸团起来,在掌中掂了掂,轻掷而出,稳稳落入穆尧手中。

    “这次的青云大比照例仍在昆仑剑阁举办,最后这一个月我很忙,你知道吗?”

    此时的穆尧早已玉冠高竖,眉峰凛冽,其声稳若磐石,其容萧萧肃肃。

    他有着与生俱来的孤傲与冷漠,时至今日,除却陆吾,宗内少有人愿与他亲近。

    狠绝、孤傲、不近人情、冠绝天下……几乎成了穆尧的代名词。

    “知道你很忙才来烦你啊!开心不?要不,我替你处理一部分?”

    陆吾桃花眼里清清滟滟,琥珀色的眸子漾着春波。

    他随意撩起劲装下摆,一条腿搭上书案,发尾蓬松地搭在椅背上,随他动作微晃。

    见穆尧皱眉不悦,他却没有收敛的意思,只默默坐回了凳子。

    “你啊,可千万别变成像掌教那般一样一板一眼的人了,无趣。”

    “看来,被送去仙盟的三年没能磨掉你的脾性。”

    “那当然!”

    陆吾随意地将腿交叠搭在椅子上,支起一端,轻轻晃着身子,满不在意:

    “快意当下,现在快活是现在的,以后的烦心事是以后的。”

    “还有啊,穆尧,你也太忙了,果然宗派首席就干吃力不讨好的活儿,掌教有什好的,整日伏案,鸡毛蒜皮的事情一大堆,还不如当散修呢!你看我就很清闲。”陆吾絮絮叨叨。

    “这是第五百三十一次。”

    陆吾不明所以:“什么五百三十一次?”

    穆尧神色淡淡,平静回他:“你重复上面的话,第五百三十一次。”

    “这你都记得住?!”

    陆吾忙来告饶,见穆尧只是随口一提,旋即将凳子踢到穆尧批录的书案旁,坐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穆尧批划。

    很快,他便发现了端倪。

    “哎?这些好像也不是宗内事务……哦,记起来了,家主大人挺忙的呀!”陆吾幸灾乐祸。

    穆尧不语,抬脚将椅子连带着陆吾一同踢远。

    他不由想起,十五年年前黑鲛屠城,穆、云两家失势、父母失踪后,他让穆家仅剩的百余族人离开,约好在拂水城重聚,怎奈这一走,便是六年。

    两年前,左秋容如约将穆家全权交还还,他正式继任家主之位,再度掌权。

    此时的穆家早已在左秋容的扶持下扎根拂水城。

    穆尧接手后,一直暗中打点,收揽能人异士,扩展势力,对此,他深谙其道。

    他很久没去找左秋容了——在木梓辛“意外”病故后。

    左秋容帮自己只会两头难做,却依旧瞒着昆仑剑阁替自己筹谋十五年,这份恩情,穆尧一直想还。

    枫临城早已重建,曾经的伤痛也不过轻描淡写地化作那塌陷的、深埋地下的历史。

    枫临城早已不再是记忆里的模样,却依旧有着穆家的名字,伫立不倒。

    那富贵城的名号,也慢慢重归其身。

    对修真者来说,十几载光阴,的确不长。

    两世轮转,除了穆尧,当年的同代弟子,一个个仍是少年心性。闭关修炼,百年也似弹指,并无稀奇。

    他们,的确还很年轻。

    当年的誓言仿若昨日。

    旧游无处不堪寻,无寻处,惟有少年心——幸好,他们的少年心,一如曾经。

    “哦,对了!掌教让我来叫你去大殿来着。”陆吾突然开口。

    穆尧一滞。

    陆吾讪笑,抬脚蹿出门去,身后数十道雷霆毫无预料地劈下来,将门前松树劈断了。

    “嗷——你谋杀同门啊!”

    穆尧险些一口气没上来,愤愤剜了一眼跑远的黑衣少年,夹在手中的瞬行符霎时化作灰烬,闪身件来到了主峰大殿。

    玄柝伏案阅卷,见穆尧来了,冷冷抬眼:

    “晚了一刻钟。”

    “是。”穆尧并不过多解释。

    两人都是冷硬的冰块,纵是师徒,也很生疏。

    除了日常事务和剑法指导,玄柝从不寻穆尧。

    “师尊,有何吩咐?”

    “青云大会的事宜你准备的如何?”

    “所有事宜皆已完备,各宗弟子居所皆已规划,散修、妖修的居所也已准备妥当。大比所需擂台已着手修缮检查,因参与大比有修士三万不等,因此五峰擂台皆已启用。其余杂事弟子便不一一罗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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