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日闲
一声偏过头去,不再看他。

    谁知,耳畔风声骤紧,他猝然转头,险些与洛清辞相撞。

    只听袖中传来细微的窸窸窣窣声,穆尧尚未作出反应,在洛清辞抬手时下意识张口,含住了洛清辞递过来的东西。

    是糖。

    很甜,甜到有些发干了。

    他很小的时候,洛清辞就很热衷于给他带糖吃了。

    可他不喜甜味。

    他想:只有洛清辞才会喜欢这样甜的东西了。

    “这样满意了吧。”

    穆尧什么也没说,脸上的得意却掩盖不住了。

    之后的三个时辰,洛清辞和穆尧静心修炼,商杏就趴在外栏杆向下望,东瞅瞅西瞧瞧,好奇得紧,陆吾则百无聊赖地擦拭双刀。

    自从离开青鹿密境,陆吾就不知受了什么刺激,偏要学学双刀,又将融在一起的刀分开了。

    若不是他磨了贺震擎半月,还有王朔在旁帮腔,贺震擎绝不可能答应陆吾以这个奇怪的要求重铸这两柄刀。

    断罪、斩邪二字如同深深烙刻在刀的魂灵里,无论如何千锤百炼都无法将其消磨半分,这也遂了陆吾的愿,就一直留着。

    贺震擎告诫过陆吾,说这双刀来路古怪,虽只是普通的玄晶铁,却因为刀下亡魂太多,煞气深重,极易侵染持刀者的神智,却也正因有这煞气滋养,让这普通的双刀变作了煞器,在万兵录上也可排入前列。

    穿过昆仑守山大阵结界,飞舟猛地一阵颠簸,陆吾顿觉一阵恶心袭上来,他伏在桌上缓了半天。

    待商杏从那积翠凝蓝、群峰争秀中回神时,已过了许久,方入船舱便瞧见陆吾这半死不活的样子,咯咯嘲笑起来:

    “没想到你居然晕船哎,这可是飞舟,还不是渡船呢!”

    “别幸灾乐祸,我这辈子都不想……再坐船了……”

    商杏难得赞成:

    “要不是昆仑禁空,我也不坐,太贵了。”

    ……

    飞舟停在熙攘的渡口,高台上,修士络绎不绝,说笑、交谈。

    洛清辞整日待在与世隔绝的瀛洲仙府,久不入市,烟火气息裹上来,让他恍惚不已。

    六年,的确会改变很多事。

    曾经同陆吾一样喜爱玩闹的云止已经死了,如今满身病痛苟活的洛清辞早已持重淡然,再不渴求热闹。

    他与寡言的穆尧并肩行着,于静谧中享受难得的清闲。

    陆吾和商杏却不尽然,二人不过十五六岁,又是性情相投,自然喜爱热闹。

    “洛清辞,穆尧,给!”

    陆吾不知从哪儿买来了一袋子糖炒板栗,掷入穆尧怀中市依旧带着温烫。

    穆尧抬眼,将目光投向前方,却早已找不见陆吾的身影了。

    “商杏和陆吾还是太活泼了,我们慢慢走吧,他们应该很快就找来了。”

    洛清辞从袋中取出一颗栗子,慢慢剥着,看向穆尧时眼底流露出无限怀恋与遗憾。

    此间,唯有穆尧看得懂。

    锣鼓声声,戏楼里花旦咿咿呀呀地唱着。

    当真应了那句“回首繁华如梦渺,残生一线付惊涛”。

    穆尧不知该说什么,哄人实在难为他了。

    洛清辞当然知道穆尧这古怪又拧巴的性子,见穆尧只是低头剥着栗壳,语气轻快舒朗:

    “总觉得有句话,很适合你我。”

    “什么?”

    “收余恨,免娇嗔,且自新,改性情,休恋逝水,苦海回身,早悟兰因。”

    穆尧心下悸动,望着洛清辞浸满柔意的脸,恍惚不已。

    往事如烟不可追,昔日光景,都过去了。

    他明白,却无从释怀。

    “释怀”,这是他活了那么久,都无法学会的。

    身后忽然传来的声响打断了穆尧将要说的话,

    “洛清辞,穆尧!本小姐请你们去酒楼吃个饭吧!”

    ……

    “醉……春……楼?”

    洛清辞青瞳里盛满了错愕,一旁正在剥栗子的穆尧没能收住力道,手中的栗子霎时作了齑粉。

    四人伫立在装潢大气的门面前,面面相觑。

    此时,暮色西垂,朱楼内灯火璀璨,暖香氤氲。

    丝竹之声,或哀婉缠绵,或清亮脱俗,或激越高昂,只是站在这里,便可闻到胭脂水粉的浓郁香气扑面而来,裹挟着点点醉意朦胧。

    陆吾和洛清辞对视,质疑的目光齐齐投向十分坦荡且毫不知情的商杏。

    “这是什么地方,你……应该知道吧?”陆吾有点儿不确定,生怕带坏这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

    商杏不理解穆尧那冷掉渣的眼神和陆吾、洛清辞无奈又无法解释的眼神,天真的以为他们是怕这个“贵气十足”的酒楼里花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