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宗带队之人皆为沧溟界远近闻名的天骄,聚在一起时却不似外界所传的剑拔弩张。
谁也没谈论明日的大战,不时听听弹刀声、轻吟声、诵经声、谈笑声……不觉月上中天。
陆吾斜斜倚靠着石壁,将刀环在胸前,闭目小憩;商杏正乖巧坐着,任由商蓉为她盘发;安岁和孟玉坐在在一起撸狐狸,玩的不亦乐乎;封磬正绞尽脑汁地想让念无缘别再诵经;雨琴独自对着石壁挥刺双剑;灵璇和段飞鸿比起了谁修法器更快;白玉成被话痨的白玉铭絮絮叨叨的耳朵起茧……唯有洛清辞和穆尧静静坐着,遥望星月,什么也不做。
良久,穆尧从怀中取出一个系着红绳的挂坠,坠上悬着两片鳞。
一青一玄。
洛清辞看着那片黑鳞,记忆陡然被拉回六年前的海崖。
咆哮的浪轰响着撞上礁石,碎成白沫,粗粝的怪笑声如鸣耳畔。
黑鳞穿透胸膛的刹那,只觉得冷,倒是满身轻松。
后来他才知,五脏俱焚,心脉破碎,已让他疼到了极致、麻木,最后的解脱是如此的令人渴望。
他抬头,深深凝望着穆尧眼底深重的执念与悔恨,穆尧似在无声地对他说“赎罪”。
这算什么呢?
掺杂着歉意和亏欠的情,太重、太杂,他承不起,也不愿承。
洛清辞闭了闭眼,抬手,指尖萦绕着浅青色的灵力,抬手点出,穆尧掌心的黑鲛鳞片骤然化作齑粉,随风散去,无踪。
“往事就此作罢,莫要以此为念。”
你只需知道,我从不后悔救你。
洛清辞终究没说出口,也没再多言。
穆尧眼中滑过仓皇和不堪,他垂下眸子,掩住翻涌的情绪:
“洛清辞……”
他踌躇半刹,带着希冀与试探开口:
“以后,我们书信往来吧。”
正在啄羽毛的小白直接呆住,慢慢扭过头来,竖瞳直勾勾盯着穆尧,扑腾着翅膀,跳起来就要同他干架。
洛清辞忍俊不禁:
“瀛洲路远,小白估计要累坏了。”
“写信好啊,带我一份!”陆吾突然插嘴,一人一鸟直勾勾看向他。
下一瞬,小白暴起,狂追着陆吾啄。
“哈哈——”
洛清辞笑声舒朗,如同今夜的月,朦胧静美。
“好了好了,小白,回来。”
洛清辞招招手,小白气势汹汹地张着翅膀跑了回来,落到洛清辞怀中的瞬息了气焰,呼哧呼哧地喘气。
“小白,这样,一月一次怎么样?”
小白不理会。
“那就半月一次。”穆尧手按上剑柄。
小白忙向洛清辞怀里缩。
“狗仗人势。”陆吾补上一句。
小白:?!!
洛清辞瞧着打打闹闹的两人一鸟,一时无言。
好幼稚。
他细细想来,他与穆尧较三岁,与陆吾较六岁,的确是在场最年长的。
“两月一次吧。”洛清辞哄道。
这次小白倒是没意见了,只是穆尧脸臭得不行,陆吾在一旁幸灾乐祸,笑得直不起腰。
“哎呦——穆尧,是不是你拿石子打我?偏心啊!”
“证据。”
“你——你——洛清辞你看他!”
……
晨光似误入深林的鸟雀,受惊般扑腾着翅欲挣脱浓雾的网,硬生生在叶隙间撕开一道道直通九霄的豁口,漏下斑驳光点来。
是谁铃系腰间,红丝交缠,织就一双纵观万物的眼。又是谁闭目静候,肃杀之剑,正欲出鞘。
“吼——”
“来了!”
商杏猛然睁开双眼,手中银铃轻响,涤荡心魂。
她快速摇动银铃,远在数十里开外的百颗铃铛同时作响,警戒与杀意如同即将离弦的箭,蓄势待发。
“真是的,心里还是害怕呀!”
商杏在心中连连叫苦,不由想起两个时辰前逞英雄似的振振有词。
……
三个时辰前。
“我们千机阁弟子已在秘境出口的四方安置好机关,每隔一百米就绘有一个标记,绝不有失!”灵璇对自己的机关信心十足。
“多亏瀛洲仙府的封魔大阵阵图,烟雨阁已顺利绘制好大阵,防守阵眼就在千机阁留下的标记处,还望诸位一同坚守!”烟雨阁大弟子墨云生道。
“要我说,还得多亏我们归华宗才是,要不我和我哥带回来数万灵矿作为灵力支撑,这大阵可不会这么顽固!”
白玉铭还想多炫耀几句,不想白玉成拧着他的胳膊就把他拽走了。
“准备了一整年,可算到我们反击的这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