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止侧身望去,便见梦中的白衣公子正对他温和浅笑。
那老翁亦然。
不是梦。
“我……”
“师弟,今后我便是你的师兄了。我叫,梅远山。”
云止依旧没能反应过来。
他记得,他并没有答应那老者的话。
伤势痊愈了,灵脉复原了。
除却破损到一团糟,再也无法复原的心脉,他已经算一个很康健的人了。
怎么会……
莫非,遇上仙人了?!
“多谢仙人救命之恩。”
“老夫明世修,不过一介谪仙耳,会些小法术,不值一提。”
梅远山见眼前这个十六岁的少年,眸似清潭,如玉如兰,如绸般柔软的银发垂在肩头,整个人白得通透,宛若易碎琉璃。
“还不知师弟名讳?”
云止收回目光,见梅远山眸中的真挚与柔意,他开口,道:
“洛清辞。”
“清辞二字甚妙。”
云止没说什么。
他知道父母身上有秘密,云烟却对此讳莫如深。
他不得而知,也不愿深究。
有些事,只适合埋在心底,谁也不能说。
他要自己查出一切真相。
“唳——”
一声鹤鸣划破长空,洛清辞闻声抬头。
梅远山笑着,挥手间,云雾尽散。
“师弟,这里便是瀛洲岛。”
洛清辞一抬眸便落入梅远山温柔笑意勾织的网中,心中有所触动。
他陪穆尧流浪五载,亲见世态炎凉,哪有人无端对他抱有如此善意。
虚幻的如同死前的华胥梦。
他朝着梅远山手指的方向看去,愣住了。
一重接一重的云雾包绕群峰,如同一块块揉皱的暖白绸缎随意地堆在林间。
随着白玉盘的前行,云雾被慢慢剥开,如那羞怯闭合的芙蓉,一层层舒展开嫩柔的花瓣。
山峦逐渐清晰,草木的清芬绵延数十里,三千木叶随风而动。
两山之间有断崖,有石阶六千级,上有瀑布三千尺,水汽升腾间,白鹿饮溪。寒潭清涧,曲水萦回,蛟龙腾舞。
苍崖半入云涛堆,幽兰绽,暗香浮。
瀛洲仙府,当真是世外桃源,如梦似幻。
“此景只应画中有,人间能向何处寻?唯瀛洲而已。”
明世修笑呵呵捻起白须,操纵着白玉盘在山涧水瀑中穿行,揽尽云蒸霞蔚,观尽异兽仙植,或惊起仙鹤齐鸣,或引得蛟龙起舞,仙乐齐奏,好不热闹。
三人停在主峰山脚下。
向上望去,是蔓延云端的石阶,石阶前立着一座巨大的石牌坊,牌坊上仅有四个大字,却是遒劲有力,入木三分。
“瀛洲仙府……”
“不错,师弟,这里便是瀛洲仙府。”
“远山呐,你带他熟悉熟悉,与他讲讲,别累着他了,三日之后,拜师大典。”
明世修乐呵呵地笑了两声,捻着白须向前迈出一步,没入云雾之中,不见踪影。
梅远山将洛清辞的不安尽收眼底,抬手,轻轻握住洛清辞那双微凉的手。
“师兄,我……应该这样叫你吗?”洛清辞开口时带着迟疑和试探。
“当然可以,你我师出同门,自然相互照拂。入瀛洲仙府,都要走一次问心路,师弟的身体,如何了?”穆尧温声询问。
“无碍了,先前弄脏师兄衣裳,抱歉。”
洛清辞这时才来得及细看眼前人,眼中是藏不住的惊艳。
无疑,洛清辞很喜欢梅远山,喜欢他的温和儒雅,喜欢他的体贴入微,更喜欢他身上这种从内至外的明澈,如同一池清泉,浸润心神。
宛若仙人一般。
梅远山忽然想起三日前,洛清辞边咳血边替他揩拭衣裳血迹时的一声声“对不起”,心疼不已。
“师弟,无妨的,不要自责。”
洛清辞闷声应下,亦步亦趋地跟着梅远山向上走。
行至半山腰演武场,有数百青衣弟子于此习剑,寒芒如鳞。
他听穆尧这个“万卷书”提起过,各仙门弟子皆有各自宗派特有的装束服饰,身着弟子服在外行走能规避不少麻烦。
若这个门派很招人嫌,就是行走的麻烦。
“师兄,你不需要穿弟子服吗?”
洛清辞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梅远山的衣裳瞧,瞧着这件与众不同的白色宽袖长袍,看那大片泼墨挥毫的虬枝与那点缀其间、开的绚烂的红梅。
梅远山讶于洛清辞细腻的心思,笑着捏了捏洛清辞的指尖。
“师兄是宗派大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