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死樾山

    一声巨响,木门因剧烈撞击而接连晃动吱呀作响。

    在左权侧头与江着视线交聚的一瞬,便被江着几步上前用剑鞘狠狠抵在木门上。

    江着眼里是再压不住的痛恨,他此刻怒火更甚,强咬牙关,忍着欲杀左权的冲动。

    这人竟还敢踏入此地,是嫌问心无愧吗?

    “谢随一家惨死,这世上算得上推心置腹的只余张温!”

    江着语气含恨,眼鼻一酸,剑鞘握得更紧,逼得更近,继续愤懑道“如今,你要谢随如何回家?他有何家可回?他昨日还等着张叔伯一同回家!”

    “左权,你虽无错,可谢随终归是至此孤身一人,还有那些本可以好好活着的将士,我,不能不恨你。”怒言过后,江着放开了左权,垂下手,无奈痛惜最后道。

    江着已是无法做到去对左权心平气和,若不是他怎会如此?

    刚才探马而归,传来的却不是什么好消息。

    张副将领兵护送粮草,一日前,在山谷中突遭左军伏杀,虽早有防备,却仍是寡不敌众,终带数千将士以命搏杀才换来了军粮的半点生机。

    看着左权眼底的血丝,江着眼前再度浮现起了那位探马无奈不甘,痛哭颤抖的样子“江前锋,前线捷报来迟了一步!来迟了一步,军粮安在,可张副将和数千将士却是战死樾山下了。”

    战场之事,变幻莫测,悲喜相持,纵使功名富贵,又有何用。

    战场之上,何人能料事如神。

    谁能想到战事刚平,前线捷报却霎时传来,亲眼看着那些本可以好好活着,得胜归家,一家团圆的将士却早一步没了生气,化身怨魂时心底是何等的绝望无助与痛恨埋怨。

    张温全身黑血,腹中数剑,失力跪地,身旁是满地尸首,凭着最后意志,他努力睁了睁眼抬起头,透过因鲜血模糊的视线,朝军粮望去。

    “还好,护住了…”

    张温唇角浮起一抹虚弱甘心的笑意,转而神思溃散,松了血剑,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