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门抄斩
    “冷,母亲,母亲”

    江州大雪,街上空无一人,不多时,白茫茫一片。

    远处望去,只见一木柴堆砌的角落旁,靠墙坐着一病弱少年,衣衫破烂,冷风穿骨,身覆白雪,瑟瑟发抖,抱膝喃喃自语。

    “谢陈,谢陈”。

    一同样衣着破烂,却双手通红的少年将手中冒着热气的俩张白饼满心欢喜塞入怀中,方抬头寻找什么。

    再看到谢陈后,眉间一急,快步跑来,险些滑倒,担忧喊道。

    那名被叫谢陈的少年怔然抬头,眼底空洞,面色通红,嘴唇更是惨白无色。

    他如今不过舞勺之年,还未束发,却经历了满门抄斩,灭府之乱,阖府上下,独他一人苟且存活。

    不知过了多久,少年回过神来,青涩的眉眼在此刻迅速染上一股发自心底的怒火仇恨,似灼灼烈火燃烧,快速驱散吞没身上刺骨的寒冷。

    正如那夜谢国侯府的血光。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谢国侯府谢煊通敌叛国,枉送国土,蠹国害民,罪不容诛,又念及谢国侯府累世功勋,忠心赤胆,帝心不忍,以慰万民,故特赦九族,谢国侯满门抄斩。”

    “谢煊,你可知罪?”

    一身着玄色高贵锦袍,腰带黑漆玉佩,脸上留着些许胡子的中年男子挑了挑眉俯视问道。

    满面奸诈狡邪,腹里尽是小人得意。

    这人便是佞臣张达,朝野上下,皆知他张达等这一日等了多年。

    “你胡说,你胡说,我爹岂会通敌叛国?”

    一面容青涩,却无处不透着少年傲气的少年忍不住起身,抬头怒吼着。

    却被一年轻夫人在身旁强压着跪下。

    他就是大曜谢国侯府独子谢陈。

    他父亲谢煊是战功赫赫,令敌军望风披靡,不战而败的大将军,怎么会如狗鼠之辈,通敌叛国,他不信,他誓死不信,定是这佞臣张达为非作歹,谋害忠良,乱叩污名。

    站在张达身旁的一与谢煊年龄相仿,身着绯红官袍,面容柔和的男子,看着谢陈青涩愤恨的脸庞,面上尽显复杂,终是欲言又止,默不作声,却始终没有抬眼看向谢煊。

    倒是张达摸了摸胡子,一副邪魅狂狷,懒懒抬了抬唇,眼里抹上一层阴霾,盯着谢煊,声音戏谑道“谢煊,令郎可是要替你抗旨不尊啊。”

    再之后便是谢煊宁折不弯的腰板应声沉了下去。

    落寞凄凉低沉的声音在这寂静中传来,像生了锈的刀剑,沙哑,钝的厉害。

    “我谢煊此生无愧百姓,无愧君主,唯愧列祖列宗,家中妻儿,府上仆从。”

    谢煊闭了闭眼,心中幽幽沉着一口气,堂堂名将,一昭落泪。

    “罪臣谢煊谢主隆恩。”

    三步九叩,接了旨,令敌军闻风伤胆的将军就此折了腰,损了脖。

    血溅当场,是对是错,谢煊已无能分辨。

    “夫君!”谢夫人嘶吼声响破天际,放开谢陈,下意识踉跄扑了过去,腹中一剑,瞬时倒去,回头看了谢陈最后一眼,含恨而亡。

    谢国侯府血光陡然而至,满府凄声,仇怨。

    “父亲,母亲”谢陈瞳孔撕裂,沙哑无声,眼眶血红,天昏地暗,沉声倒地。

    再睁眼,便是谢国侯府断壁残桓,余火燃烬,一片废墟的场景。

    空中尽是灰烬飘落,谢陈面色苍白,毫无血气,而后神色动了动,起身便要去寻父亲母亲。

    蓦然被人抬手拉住,后肩霎时剧痛,颤了下,青筋陡起,意识蓦然察觉到旁边靠门坐着一人。

    顿时,谢陈扭头,快速冷静筹谋,浑身陷入警惕,冷汗,神弦,眼角,紧绷着,暗手握拳,随时恭候。

    月色之下,那人身着一身浅灰色布衣,头带一冷酷面具,挡着面容,将脸深埋在黑暗之下,晦暗不明,不闻所动。

    “莫去寻了,因天子德心仁厚,功过相抵,你父亲母亲已破例被埋入谢居,只是那地方也从此被幽禁,你更去不得”

    那人声音凉薄,却透着浓浓的世态炎凉,眼神飘忽不定,最终又落回了谢陈身上,看着谢陈的眉眼,陡然愣了一瞬。

    片刻

    那人冷漠至极的眼里多出了一许挣扎惜痛,忽而别过头,垂眸将手上抹剩的膏药埋在掌心,继续道“你的命是我偷偷捡回来的,也算报了你父亲当年相救之恩,往后便好生活着吧,小子,别再回京城了”。

    说罢,那人起了身,拉着谢陈的衣袖将他送上了门外的马车,对车夫道“将他平安送出城外,三千里后,扔哪都行。”

    言罢,又抬手丢给车夫三包金子,眼里却透出了份杀气,冷声道“若今日之事胆敢透露半句,你也会落得和他一样的下场。”

    车夫闻言脸色一颤,浑身发抖,随后意识到面前此人绝非等闲之辈,连连叩地道“是是,大人放心,小的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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