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时间都要刻意错开,逼得我天天演‘碟中谍’。你们方律拐弯抹角跟我打听阮律什么时候走,还不让说是他问的。阮律呢,反过来问我方律的日程,她好完美避开。我那段时间感觉自己像个双面间谍,头都大了。”他适时地做出一个苦恼不堪的表情。

    “好啊,江林!”阮湘立刻顺杆下爬,佯装嗔怒,指着他,“我说那时候你怎么天天那么好心约我一起下班!原来在这儿等着我呢?看不出来啊,你心眼子还怪多的!”

    席间凝固的空气终于被这插科打诨搅动,重新开始流动。实习生们暗自松了口气,偷偷交换着“逃过一劫”的眼神。游戏得以继续,只是接下来的一轮,大家明显谨慎了许多。

    然而,命运似乎总爱开玩笑。新一轮,那张决定命运的红心4,不偏不倚,正好被江林抽到。他看着指尖的牌,微微一怔,随即失笑,将牌面亮在桌上,双手一摊,嘴角上扬,做出一个任人宰割的姿势:“好吧,时运不济。大冒险,你们想让我做什么?事先声明,违法乱纪、有损律所形象的事可不干。”

    大概是上一局留下的心理阴影面积过大,这群年轻人商量后提出的要求显得格外“慈悲”和“保守”。小杨作为代表,小心翼翼、几乎带着点讨好地开口:“江哥……那个……要不,您给前任发一条‘国庆快乐’吧?……行、行吗?”他们觉得这简直是最温和无害的挑战了。

    刹那间,江林脸上轻松的笑意凝固了。像被一道无声的闪电劈中,某个深埋心底的名字——白宣州——带着几乎灼伤五脏六腑的热度,猛地窜入脑海,击碎了他所有伪装好的平静。

    他沉默了几秒,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这还真……不行。”他试图让语气听起来尽量自然,“我们没加过微信。”

    “啊?怎么可能没微信呢?”小杨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好奇心压过了谨慎,“这年头还有人不用微信联系吗?难道你们发短信?或者……写邮件?”其他人都好奇地望过来,完全没注意到刚才的要求里并未指定必须用微信发送。

    江林垂下眼睑,避开那些探究的目光,盯着杯中晃动的液体,声音平静得像在叙述别人的故事:“我们在国外认识的。刚回国就分开了,那时候……还没想到要加微信这种东西。”他省略了所有过程,只留下一个轻飘飘的、无关痛痒的结果。

    “啊……这样啊,”小杨挠挠头,有些无措,但游戏规则不能坏,“那……江哥,罚酒!罚酒三杯!”他试图用起哄来掩盖小小的尴尬。

    “对!喝酒!喝酒!”其他人立刻跟着附和。这群年轻人其实并不太怕江林,因为江哥是出了名的随和温柔,没什么架子,平时工作上请教问题也总是耐心解答,甚至偶尔还会帮他们挡一下方成的雷霆之怒。他们更愿意、也更敢和江林开玩笑。

    江林笑了笑,从善如流地伸手去拿啤酒瓶。冰凉的瓶身刚碰到指尖,却被身旁的阮湘一把按住手腕。

    “哎,你胃不想要了?”阮湘柳眉倒竖,语气是毫不掩饰的关心和强势,“上个月刚做完手术,医生怎么千叮万嘱的?要戒烟戒酒,清淡饮食!你都忘了?再说,你喝了酒,一会儿我们这群人里可就只剩方成一个能开车的了,我可不放心坐他的车。”她说着,嫌弃地瞥了一眼包厢门口的方成。

    江林的手顿在半空,随即无奈地放下酒瓶,对着起哄的众人耸了耸肩,表情无辜:“你们听到了,不是我不配合,是你们阮姐下了死命令,医生最大。要不,”他顿了顿,“我选真心话吧。”

    刚才提问的小杨如蒙大赦,赶紧接话,生怕再节外生枝:“那江哥,真心话!嗯……你和前任说过的最大的谎话是什么?”

    问题抛出,江林却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他愣在那里,足足有一分钟之久,包厢里的喧嚣仿佛被隔在了玻璃罩外,变得模糊而不真切。他的目光没有焦点地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眼神里掠过一种复杂难辨的情绪,像最终沉淀为一种极深的、几乎令人心碎的怅惘。

    就在大家开始感到不安,以为他忘了,或者根本不愿回答这个可能越界的问题时,才听到他开口。他的嗓音依旧轻柔,却带着一种被时光打磨过的沙哑,清晰地吐出一句话:

    “我叫Morris。”

    “Morris?”小杨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一头雾水,“这……这是什么意思?英文名?这算什么谎话?”

    江林似乎已经从短暂的失神中恢复过来,他端起桌上的果汁喝了一口,再抬眼时,脸上又挂上了那种无懈可击的、温和而疏离的微笑,只是眼底深处残留着一丝未来得及完全掩去的落寞:“这是第二个问题了。”

    游戏心照不宣地绕开他,继续进行。但江林却再也无法投入进去。那个名字像一把生锈的钥匙,猛地捅开了记忆深处那个被层层锁住的匣子。尘封的往事裹挟着英伦半岛潮湿的雾气和玫瑰的香气,汹涌而至。

    太久了。距离上次见到那个人,听到他的声音,已经过去了整整五年。一千八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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