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监考官07冰冷的声音适时在脑海中响起,像是一盆试图浇醒他的冰水。
伊涟的脚步微微一顿,随即又继续向上,声音透过面具,带着一股懒洋洋的、近乎撒娇的拖沓:“还能怎么办?”他几乎是叹息着说,“谈判暂时顺利,就算是神,也该有休息的时间了吧?连续加班可是会过劳死的。”
【……】意识海里是07惯例的沉默,但伊涟似乎能感觉到一种无形的、类似于“恨铁不成钢”的情绪波动。
“怎么?”伊涟轻轻笑了一下,笑声虚弱却依旧带着他特有的调侃,“你难道希望下次我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一副随时要猝死的样子,去见我亲爱的读者们?”
【主角团他们已经开始怀疑你了,你接下来得小心些。】07没有接他的玩笑话,而是干巴巴地提醒道,语气里难得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哦,他们啊……”伊涟已经走到了老板指定的房门前,手指搭在冰凉的门把手上,语气漫不经心,仿佛在讨论天气,“线索矛盾那么多,动机又模糊不清,他们要是完全不怀疑,那才真是智商堪忧,这漫画也差不多该完结了。”
“咔哒”一声,他拧开了门锁。
门后的景象让他微微怔住。
与外间酒吧的昏暗喧嚣截然不同,房间内光线柔和温暖。空气清新,带着一股淡淡的、阳光晒过后的织物香气,显然是刚刚彻底通风整理过。地板光洁如镜,一张铺着柔软鹅绒被褥的大床占据着中心位置,旁边是舒适的沙发和小茶几,上面甚至贴心地摆放着一套干净的换洗衣物和一瓶清水。整个房间整洁、舒适,每一个细节都透露着被人精心打理过的痕迹。
“……”伊涟忍不住发出一声轻叹,摘下了那个憋闷的防毒面具,随手扔在门口的矮柜上。清新的空气涌入肺腑,让他精神微微一振。“这个老板……动作真快。”他低声自语,目光扫过纤尘不染的房间,“这就是他的异能吗?领域型的……空间整理?或者说,是某种更高级的‘秩序’掌控?”
他拖着步子走进房间,反手关上门,将外面的世界暂时隔绝。身体叫嚣着需要休息,但他还是先谨慎地快速检查了一下房间,确认没有明显的监控设备——至少肉眼和直觉上没有发现。
【你能不能不要老是想着睡觉!!】07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明显的无奈,甚至有点像是人类在扶额。
伊涟已经没力气斗嘴了。他像一只耗尽所有力气的猫,把自己摔进那张看起来无比柔软的沙发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他甚至懒得挪到床上去,就这么蜷缩在沙发上,修长的双腿随意地搭着,脚尖还无意识地轻轻晃悠。
“可是我很困啊……”他的声音变得含糊不清,带着浓重的鼻音,像是下一秒就要睡过去,“你要亲眼看着我困死吗?哎呀,好残忍的监考官……”他闭着眼睛,小声嘟囔着,语气里半是抱怨半是玩笑,听起来竟有几分委屈。
意识海里,07那并不存在的脸上,似乎真的布满了无形的黑线。它监测着伊涟急剧下降的生理指标和几乎快要停滞的思维活跃度,知道宿主此刻的疲惫是真实且致命的。
“放心放心……”伊涟仿佛感知到了07的担忧,用最后一点清醒的意识,梦呓般地保证,“他们的动向……我大致能猜到……不会影响考试的……”声音越来越低,最终化为均匀绵长的呼吸声。
【你最好是。】07静默了几秒钟,最终只是干巴巴地回了一句。它知道,此刻任何提醒和规划都是徒劳,宿主急需休息来恢复这具濒临极限的身体和精神。
没有等到伊涟的任何回应,只有沙发上那人彻底陷入沉睡后平稳的呼吸声。
光球形态的07在伊涟的识海中微微亮了一下,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下一刻,它竟然缓缓从那片虚无的意识空间中脱离了出来。
柔和的白光一闪,一个拳头大小、散发着淡淡微光的光球,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现实世界的房间中,悬浮在沙发旁。
它“看”着沙发上蜷缩成一团的伊涟。
摘下面具后,那张过分昳丽的脸完全暴露在柔和的光线下。稍长的黑色发丝有些凌乱地贴在汗湿的额角和脸颊,长而密的睫毛如同蝶翼般垂下,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因为疲惫和伤痛,他即使在睡梦中,眉头也微微蹙着,嘴唇缺乏血色,整个人透出一种易碎的美感,与平日里那个伶牙俐齿、玩世不恭的形象判若两人。
光球07微微怔住了,散发出的光芒都似乎凝滞了一瞬。它数据库里关于“脆弱”、“美丽”、“需要保护”的词条在此刻具象化,带来一种它无法完全理解的、类似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