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试第八天
话的尾巴,心脏微微一沉。果然,这麻烦的身份和脸是原罪。

    他压下翻腾的气血,故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加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或许只是巧合,也或许……”他顿了顿,意有所指地扫了一眼周围惨烈的爆炸痕迹,“是这所实验室的某项‘作品’吧。毕竟,他们最喜欢搞些稀奇古怪的基因实验,不是么?”

    他把一切推给潘多拉研究所,合情合理。毕竟他刚从那里逃出来,身上还带着明显的实验痕迹和虚弱的体质,这就是最好的佐证。

    白发男子的眉头紧紧锁起,伊涟的话显然触动了他。他的目光再次扫过伊涟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色,以及那件明显不合身、还沾着血污和灰尘的外套下,隐约可见的、嵌入皮肤的金属接口残留的红痕。这些痕迹,确实像是长期作为实验品留下的烙印。

    “……潘多拉?”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语气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厌恶与杀意,但那份针对伊涟的凌厉压迫感,却悄然减轻了几分。他似乎开始接受“实验体”这个说法,尽管依旧疑虑重重。

    “不然呢?”伊涟适时地表现出一点实验体对提及研究所时应有的恐惧与排斥,微微侧开脸,声音也低了下去,“我好不容易才逃出来……没想到又遇到……”他没说完,但未尽之语很明显——没想到刚出狼窝,又入虎口,遇到你个不分青红皂白就打人的疯子。

    白发男子:“……”

    他脸上闪过一丝极不自然的僵硬,看着伊涟嘴角残留的血迹和因忍痛而微微发颤的身体,那点微不可查的懊恼似乎又冒了头。他确实没想下重手。

    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就在这时,远处隐约传来了搜寻的动静和人声,似乎是“灯塔”的后续人员或者研究所的残余守卫正在向这片区域靠近。

    白发男子眼神一凛,瞬间恢复了警觉。他再次看向伊涟,目光复杂难辨。

    伊涟也听到了动静,心里咯噔一下。他现在这状态,可经不起任何盘查或战斗了。是福是祸?

    就在伊涟飞速思考对策时,那白发男子忽然动了。他一步上前,动作依旧很快,但不再是攻击,而是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强势,一把抓住了伊涟的手臂。

    “你干什么?!”伊涟惊怒交加,试图挣扎,却牵扯到伤处,痛得他倒抽一口冷气,眼前又是一阵发黑。

    “闭嘴。”白发男子声音冷硬,但手下却微妙地调整了一下力道,避开了他明显的伤处,“你想被那些人抓回去,或者当成实验体同党一起处理掉吗?”

    他不由分说,半扶半拽地将伊涟拉向废墟更深处一个相对隐蔽的角落。伊涟根本无力反抗,只能被他拖着走,每一步都感觉内脏在抽搐。

    “不管你是不是他,”白发男子将他塞进一处断裂的混凝土形成的夹角后,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烦躁和不耐,“这张脸现在太显眼了。不想死就待在这里,别出声。”

    说完,他深深看了伊涟一眼,那眼神依旧充满了未解的探究和疑虑,但似乎暂时打消了就地“处理”他的念头。或许是因为伊涟的虚弱不像假的,或许是因为潘多拉的存在触动了他的某根神经,也或许……他只是需要更多时间来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等伊涟回应,白发男子身影一闪,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阴影之中,迅速远离。

    几乎就在他消失的下一秒,一队穿着“灯塔”制服的搜索人员小心翼翼地出现在了废墟的另一头。

    伊涟蜷缩在角落里,屏住呼吸,忍着剧痛,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冷汗浸湿了他的后背,分不清是疼的还是紧张的。

    危机暂时解除了一部分,但更大的迷雾笼罩了下来。

    那个白发男是谁?

    “六席”又代表着什么?

    他看似离开,但真的会放过自己吗?

    伊涟舔了舔干裂的、还带着血腥味的嘴唇,湛蓝的眼底却掠过一丝极淡的、与虚弱外表截然不符的兴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