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离别夜闻踏雪声
    溪水冰寒刺骨,沈濯在溪流里扑腾,呛了好几口水,身体缓缓下沉,就在他感觉自己要淹死的时候,他猛地浮空,柳枭将他从水中捞出来,将他平放在地挤压肺部。

    沈濯听到柳枭不停喊他的名字,又听到师长说:“别按了,再按真死了,先带他离开幻境要紧……”

    这句话没说完,沈濯再一眨眼,就从幻境回到了现实。

    神识被强行从幻境抽出,他脑袋一阵剧痛,像是被什么钉子一般坚硬的东西生生凿了一遍,身上也疼,不知道是不是在幻境里被打的痛延续到了现实,总之沈濯现在整个人都不好了,他有气无力地耷着眼皮,看见自己被柳枭抱在怀里,已经离开了太极白玉台,却没走远,还是在蕉鹿台大殿内。

    不仅柳枭从幻境出来了,掌宫她们也一齐从幻境中出来了,一堆人围上前,沈濯看不清,只瞥见好像是谢珩在告罪,“郡主是跟着我过来的,我的疏忽,没看住她……”

    沈榅也早就赶来,蹲在沈濯面前查看他,“你怎么样,有没有事?”

    沈濯想说没事,可是他实在太累了,心神耗尽,他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眼皮阖上,陷入昏迷之中。

    *

    沈濯睡着了,沈榅在他床边看着他,他往日睡觉都很沉,困的时候,怎么叫都叫不醒,这会儿却睡得极其不安,时睡时醒。

    沈榅又给沈濯输入了一些灵力,帮他稳固心神,看到他紧皱的眉头稍微舒展开来,才拿毯子将他裹住,抱着他走出屋子。

    门外柳枭守在那儿,沈榅一开门,就看见了他。

    柳枭的目光落到沈濯身上,沈濯的大半身体都被毛毯盖住,脸埋在沈榅心口,柳枭几乎什么都看不到。

    他喉咙滚动了一下,生涩开口:“他……”

    “小濯没事,只是耗了点灵力,我带他回去养养就好了。”沈榅还是一如既往温和,但话语中疏离的意味已经很明显,“多谢柳世子这阵子照顾我弟弟,麻烦世子这么久,实在过意不去,改日我会上宁北王府登门道谢。”

    一般元砚说这种话,就是要动武了,然而沈榅不是,他说道谢,就是真的道谢,一定是礼数周全,挑不出半点差错。

    柳枭道:“他的东西……”

    沈榅又说:“他的东西我会派人来取,就不劳烦世子了,我知道春涧中不可随意出入,世子若不放心,可以让人盯着。”

    柳枭说:“那就不送沈大公子了。”

    沈榅对他颔首,再次致谢,随后便带着沈濯离开了春涧中。

    柳枭伫立原地,久久不动,屋檐之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人都走出二里地了,还盯呢,咱们柳世子什么时候变成望夫石了?”

    柳枭一个眼刀扫上去,冷声道:“谁准你进来的?”

    霍闲从屋顶一跃而下,捧起他刚刚在屋顶堆的雪人送给柳枭,“这不过两天你生日么?兄弟我怕你一个人过孤单,特意前来送礼,怎么样,够义气吧?”

    柳枭看也没看那不成模样的雪人一眼,提步就走,“给你三个数,马上离开。”

    霍闲马上跟上,“话说,这沈大公子把沈二公子带走了,明年还来吗?”

    柳枭:“不知道。”

    “我看悬。”霍闲继续聒噪道:“他们仙门人么,都这样,狗东西,没良心,不要脸,我早看清了,也就少爷你还没被坑够吧?不过这沈二公子居然会和人打架,真乃奇事一桩,我看他那张脸,还以为他真是什么乖乖儿呢。”

    霍闲早就说过沈濯是童脸狼,这会儿说不是特意过来刺柳枭都没人信,柳枭不搭理他,脚步加快。

    “你别走那么快啊,怎么,人走了舍不得了?就沈濯是你好兄弟,咱俩这么多年兄弟情分怎么没见你对我脸色好过?还让他住春涧中,柳枭,你扪心自问一下你这事儿做得厚不厚道吧!”

    霍闲手抚心口,露出一副被柳枭的区别对待狠狠伤到的神情。

    柳枭止住脚步,“你废话就那么多?”

    “那沈濯废话更多呢,怎么不见你烦?”

    “你知道你烦人就好。”

    霍闲:“……”

    这人真是十年如一日的嘴里没一句好话,也不知道沈濯怎么受得了他。

    “行,那我不说废话。”霍闲凑近,神秘地说:“你过来,我问你件正事。”

    柳枭岿然不动:“说。”

    霍闲这就说了:“你有没有觉得,沈榅对沈濯,有点好过头了?我听闻这沈濯在家时天天黏着沈榅,沈榅去哪儿他就跟哪,那沈榅也是对他极其疼爱,你说,他俩不会是……”

    柳枭用一种不像是在看人的目光盯着霍闲,打断:“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没想什么啊。”霍闲摊手无辜道:“我就想知道,沈榅为什么不答应和苏昱在一起,放眼整个江南,谁不想和南州苏氏联姻?怎么他沈榅这都不动心?你就不觉得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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