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枭冷硬道:“不觉得。”
霍闲忽略这句,“再者,沈濯今年也有十四了吧,没几天就十五了,你想想你十五岁的时候在干什么,都应上届武试了吧?沈濯呢?十几岁的人了,还跟个没长大的孩子似的,那沈榅护他护成什么样了都,之前出云崖那事尚不论,今日大家可是都有目共睹的吧?”
“共睹什么?”
“共睹到在幻境里,是那沈濯先动的手,小郡主才和他打起来!这事儿要认真理论,他们沈家可不占理,但结果你也看到了,他沈榅还敢甩脸子,觉得是我们欺负了他弟弟呢。一个沈家,出了一个剑修天才,又出了一个世间唯一的蕴灵体,怎么好事都落在他们家了,偏偏这沈家在仙门四大家中最为低调,不显山不露水的,你没听说么,外界可是有人在传,说他俩根本不是亲兄弟,不然为什么把那小的捂得那么严实,真为了他好,难道不应该多教他点技艺傍身吗?沈濯这人看着就怪得很,啧,他们一家都怪。你天天和沈濯待在一起,难道就没看出点什么?”
霍闲滔滔不绝说了一大段,把沈濯的身世说得多神秘似的,柳枭只觉得好笑。
柳枭:“沈榅答不答应苏昱,和你有什么关系?是还没有被他们二人打够吗?”
霍闲:“……”
柳枭:“沈濯是不是沈家的孩子,又和你有什么关系?沈濯和你很熟吗?”
霍闲:“……”
柳枭:“闲得没事干就去练功,听说白天大考你的剑还断了?”
霍闲:“……”
霍闲:“再见。”
*
霍闲走了,春涧中终于回归清净。
柳枭站在檐下,望着庭院,听簌簌落雪声。
那近两个月来,几乎是每日夜里都会出现在庭院中的身影已经不见,仿佛被这场大雪掩盖了。
春涧中下今年第一场雪的那一夜,柳枭是跟沈濯一起过的,不知为何,明明是昨夜刚发生的事,柳枭却觉得过去了很久,恍若隔世。
那几日快大考了,他天天都焦虑得乱转,捧着书没完没了地读,生怕遗漏了什么。
柳枭看他着急,心里很是不解,为什么沈濯会这样看重大考,这样把修道当一回事。
为了方便请教柳枭,还非得和自己挤在一起睡,睡觉也不踏实,问个不停,初二柳枭上弦月发作,离开了两日,回来他还在那生气。
真是个傻子。
霍闲十句话有九句都不像人话,唯独一句说得挺对的,那就是沈濯这人确实很奇怪。
他为什么就教不会,柳枭提醒了他那么多遍,他怎么还敢不知死活地往自己跟前凑,说什么要帮自己。
真的不怕被伤害吗?
沈濯只是没有真的领教过吧,上回不过是他运气好罢了,柳枭还未完全发作,尚存神志,倘若真正领教过,他应该就会怕了。
上弦月的可怕之处,要远超于他的认知。
他胆子那么小,到时候又不知道会被吓成什么样。
只是放眼整个大椋,知晓此事之人寥寥无几,因此沈濯不知道也在情理之中,柳枭无法苛责。
沈榅察觉到了这份危险,所以事情一发生,他就把沈濯带走了。
他这样做是对的,天下任何一个疼爱弟弟的哥哥,都会这样做。
换作柳枭是沈濯的哥哥,他一定会把所有都调查得清清楚楚,知根知底,也绝对不会让沈濯踏进稷阳学宫半步。
霍闲还在那说什么,沈榅对沈濯好过头了。
真的好过头了,真有那么大的能耐,怎么连这个也调查不出来,就这么把人送进学宫,放心交到柳枭手上?
这次回去,他应该就不会再来了。
沈榅虽说很多事没有调查仔细,却也算个聪明之人,幻境里发生的那些,掌宫的问话、皇室对沈濯的敌意,已经足够提醒他,让他清醒,意识到把沈濯送过来是没有用的。
无论沈家和王朝交换了什么,只要他们还在意沈濯,就不会再放他回来涉险。
而柳枭这两个月的梦,也结束了。
这么多年来,他一直独来独往,在碰到沈濯之前,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和一个人相伴这么久,真是如同做梦一般。
梦醒的当下,才回味过来其中荒诞。
不过醒过来也没什么不好的。
沈濯确实很麻烦,他走了,这是一件好事,柳枭终于可以回归以前那种他早已习惯了的生活。
一个人就很好,他还是更习惯一个人。
雪更大了,夜也更深了,在一片寂静之中,山间响起了踏雪声。
那声音很急促,越来越近,也越来越快。
是山间的精灵吗?
可是精灵不会发出这样的动静,只有沈濯会。
沈濯做什么事都要闹出很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