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濯听到柳枭的声音身体就一颤,受惊似的,让柳枭想起第一次见到沈濯时,他就如此刻这般,像一只惊弓之鸟。
看柳枭的样子,也仿佛柳枭不是什么好人,目光中带着警觉。
柳枭问:“怎么这么看着我?”
沈濯直到这会儿才看清柳枭,渐渐回神。
众人都已上岸,各自消失在岛上,只剩他们二人留在堤岸上止步不前,柳枭却也不着急,拉着沈濯在一边的石凳上坐下来。
沈濯坐着,柳枭蹲在他身前看着他,问:“怎么了?是有哪里不舒服吗?”
沈濯望了一眼迷雾缭绕的小岛,又转回头和柳枭对视,他像是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想了一会儿,才对柳枭道:“我刚才,好像去到另一个地方。”
“另一个地方?”
“嗯,是一个很奇怪的地方……”沈濯说:“我在那儿待了一天。”
待了一天,还中暑了,碰见个大魔头,说那里是圣魔城。
但沈濯没有把这些细节告诉柳枭,怕吓到他。
也怕被外面观考的人听到,引起慌乱来。
不过柳枭神色寻常,看上去并不把这当作一件多惊奇的事,他说:“幻境是会这样,可能你踩到了什么阵眼,就分神了。”
“是这样吗?”
“嗯。”
“那怎么好像……只有我踩到?”
不用柳枭回答,沈濯很快自己反应过来,既然柳枭说的是分神,那肯定就是他心神不稳,不比旁人坚定,也没有分辨虚实的能力,才会被幻术所迷惑,很轻易就进到别人布下的阵法中去。
换做别人,可能一眼就注意到,然后避开。
沈濯休息了一会儿,原本有些打退堂鼓的心又重新一鼓作气,在这耽搁了小片刻,还拉柳枭陪他一起,他有点不好意思,站起身说:“那我们进去吧。”
“确定?”柳枭似乎还有些不放心。
华胥幻境十分消耗修士心神,亦极其考验修士修为与境界,对于沈濯这种修为较低、境界堪堪破炼气的人而言,所受到的影响远比其他修士要大,幻境带给他的不适感也会更多。
沈濯上回不小心掉进喻时微布的幻境,出去之后昏沉了好几天,这次出去估计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这回他虽然没有表现出什么不适,但从进来之后,确实比往常要安静许多。
不过也不排除他自身也在紧张的缘故就是了。
“确定,真的没事,走吧。”沈濯见柳枭不动,他就自己先往前走了,走了两步,柳枭跟上。
然后沈濯就体会了一把,什么叫做凡事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他这都还没走几步呢,脚下的路也都平坦得很,都不知道踩到了什么,突然视野就变得极低,周遭的事物变高了,地却变得很近,近到沈濯稍微低个头,就能和地上长着的花花草草来个亲密接触。
最关键的是,沈濯不仅看见了花草,还看见了两只毛绒绒的爪子。
沈濯抬起一只爪看,数了数,一二三四五,白色绒毛,粉色肉垫,五个爪子。
他又抬起另一只,是一模一样的五个爪子。
“……”
这到底是为什么?
他怎么又变成猫了!
沈濯着急地往回跑,仰头看见柳枭还在,赶紧过去扒住人,绕在柳枭的脚边,想向他请教缘由,结果一开口就变成了:“喵。”
一人一猫都愣住了。
沈濯说不了人话,急得不行,怕柳枭马上就要应试,像其他人那样消失不见,又怕柳枭认不出来不知道自己变成了猫,便顶着脑袋来来回回反复蹭柳枭的腿,尾巴翘得高高的。
好在,柳枭认出来了,他试探地唤了声:“沈濯?”
沈濯一听,停下动作,猛猛点头。
柳枭蹲下身,向沈濯伸出一只手,沈濯的脑袋就又贴过来,顶他的掌心。
他想要说话,可开不了口,一开口,就只有喵喵叫,还是柳枭聪明,看他着急地蹭来蹭去,就猜到他什么意思了,而柳枭不止聪明,也有办法,只见他两指合并聚灵在沈濯额头上点了一下,沈濯顿时就能“说话”了。
“柳枭!柳枭?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可以,你传音与我即可。”
沈濯如蒙大赦,它耷拉着那双猫眼,很不高兴地问柳枭:“我怎么又变成猫了?”
关于为什么会变成猫这个问题,沈濯在误坠长天池那一次,就已经向柳枭提问过一遍。
当时柳枭的回复是——“这可能和你过往有关,或许是你很喜欢猫,又或许是你曾养过猫?”
沈濯是养过,也很喜欢,但也不至于喜欢到会变成猫的程度。
柳枭一直都游刃有余地解答沈濯的每一个疑惑,在变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