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本非人魔本非魔
一遍,也不想再跟这只魔讲话了。

    “那要怎么才能放过我?”

    他放弃和这魔头辩论,开始示弱求饶。

    魔头:“很想回去?”

    沈濯:“想。”

    魔头:“回去你可就要考试了。”

    考试好啊,沈濯最喜欢考试了,他连连点头,坦然接受。

    沈濯本以为自己还要再磨一阵,都已经做好打持久战软磨硬泡的准备了,没想到魔头这会儿却是很好说话了,他不知怎么又笑了起来,胸膛随着他的笑而颤动起伏。

    魔头站起身,笑着说:“那放你回去吧。”

    ……这就放过他了?

    沈濯有点不可置信,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我要回稷阳学宫。”他想确认一下,对方不是在诓骗他,也不会把他送到什么奇奇怪怪的地方去。

    “我知道。”

    魔头站到他身后,“你就从这里走出去吧,出了门便是,我就不送你了。”

    说完,他伸手在沈濯后背轻轻推了一下。

    沈濯回头,困惑地看他一眼。

    魔头问:“怎么,舍不得走了?还是要我亲自送你回去?”

    沈濯赶紧摇头,生怕晚一步,或是表现得不坚定,这魔头就反悔了。

    魔头又细细看了他好一会儿,才与他轻声道别:“那等下次,有缘再相见。”

    沈濯可听不得这话。

    下次,最好再也不要见。

    他决绝地转身,头也不回往院门走。

    推开门,一阵风过,被云遮蔽的圆月渐渐露出本相,原先漆黑的夜一点点亮起,万千月光顷刻倾泻,目之所及一片澄明,仿佛在帮迷失方向的行人照亮回家的路,几乎给沈濯一种不知今夕何夕的错觉。

    黄土地上树影斑驳,沈濯走了两步,再回首看,那个院子不知何时已悄然隐去,只余夜色之下一口破败腐朽的枯井。

    良田不见,青山不见,农家草舍不见。

    天上飘起了大雪,将万物掩盖,夏日消逝。

    这样突如其来的变化让沈濯产生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强烈程度更有甚于过往害怕的任何一次。

    他恍惚地后退,背后撞上一个坚实之物,柳枭扶住他,低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怎么了?”

    沈濯迟钝地回头,发现此刻他才刚登上江心的岛。

    弹指光阴间,一切都复归原貌。

    就好像他从未去过什么魔城。

    也从未碰见过什么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