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昱家学渊源深厚,自幼耳濡目染,好诗书好风雅,烧香点茶挂画插花,诸般闲事,事事精通,沈榅知道苏昱什么好东西都见过,又怎么会闻不出来呢,只是天荫宗少主苏昱生起气来,再极品的沉香,都和其他普通的香料并无区别,和璧隋珠摆在他面前他都得给砸了。
但沈榅还是想和他说一说这串佛珠的来历。
会在路上采草药,多半是因为受伤了,可仙门世家子弟,出门在外身上怎么可能不带药呢?他们带的甚至是最好的药,可以应急,可以保命,内伤外伤,样样可医。沉水香孕结于古树腹中,生深山之内,灵异不可测,以采香为业者都需费一番功夫方能寻到,沉水伽楠更是可遇不可求。沈榅刻意透露这个,是想说自己从折煞门取了炎曦木出来,得了这样一个机缘,让他发现了地里埋着的树根中藏有沉香,想起苏昱,觉得苏昱可能会喜欢,所以即使有伤在身也不忘特意挖出来做成佛珠手串送他,猜想苏昱虽然知道此事之后会生气,但看在伽楠沉香难得的份上,也会宽恕他这一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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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喻时微的药确实挺管用的缘故,柳枭背上的伤痊愈得很快,没过两天,柳枭就拿来了一柄木剑,兑现他的承诺,教沈濯习剑。
沈濯得知柳枭要教他学剑时兴奋得很,恨不得柳枭马上好,马上就教,拿到剑之后,又有点发怵了,原因无它,他的基础实在太差了,这就好比第一名来指导倒数第一,那个倒数第一能不发怵吗?
好在,柳枭没有一上来就给他上强度,教的都是一些很基础的剑式,有几招还是沈榅之前教过沈濯的,他渐渐也就没那么怯场了。
连续数日,白天上完课之后,柳枭都会在春涧中开阔的庭院里教沈濯学剑,通常是柳枭演示一遍,沈濯在边上看,然后自己上场学着做一遍,有哪里做得不对的,柳枭再给他一一指出来,可以说是手把手一点一点带着教了。
柳枭教他的时候,他看一遍就会,但沈濯自己私底下练的时候,又总是会偷偷把剑式给改了,他自己也没意识到,柳枭见了,就会重新纠正他。
柳枭此前没有教过别人,沈濯是他的第一个“学生”,哪怕已经很关照沈濯,知道他没有多少习武的基础,凡事从简,但柳枭还是有点儿想当然地把自己从前学剑的那一套加诸于沈濯身上了,几天过去,发现沈濯总是学了后式忘了前招之后,柳枭终于意识到这一点,交给了沈濯一本剑谱。
“你往后如果有不记得的招式动作和剑诀,就可以翻剑谱。”
沈濯看那剑谱上既有文字,又有图画,简洁易懂,招式齐全,他十分需要。
他刚学完一招剑式,脸上汗津津的,鬓发眉目被汗浸湿,显得他整个人愈加神采焕发,更添几分颜色,唇红齿白,气血充盈,这会儿喘着气趴在庭院中的大石头上认真翻看剑谱,越翻越觉得这东西是个宝贝儿,对柳枭说:“有这个……你怎么不早拿出来?”
沈濯觉得在剑谱的帮助下,他的进步会更大。
柳枭把他额头上绑的扎布巾摘了,拿了帕子帮他擦汗,“之前没有。”
“那你是从藏书阁借的吗?”可是沈濯记得藏书阁不是不让外带书籍吗?
还是说这是柳枭从他的书房里翻出来的?
沈濯想起上次去柳枭书房时,看到他书案后面的架子上也藏了许多书籍,浩如烟海。
“我自己写的。”柳枭说。
“你自己写的?”沈濯吃惊。
这才几天时间,柳枭居然就给他整理了一本剑谱出来。
“嗯,这里面记载的是天星十九式和风山十一式,是一位剑宗前辈教我的,前者重术,主在功法,是相对基础的一套入门剑法,后者重道,主在心法,对你进一步参悟剑道有益,这些都算基本功,你把这两套剑法学扎实了,之后学剑就会更得心应手了。”
只是两套剑法,听柳枭说,似乎很简单。
但沈濯想知道自己学起来到底是不是像他说的这么简单,他咬了咬下唇,仰头问:“你觉得……我学完这一本大概要多久呢?”
“短则两个月,长则大半年。”柳枭给了一个介于可观与不可观的区间之内的回答。
沈濯:“……”
沈濯:“我想,应该是两个月。”
他趴在那儿,练功袍下的身体单薄可见骨形,是属于少年的修长纤弱,有着不堪一折的脆弱,亦暗藏着势如破竹的无尽力量。
少年人成长起来总是很快,一天一个变化,或许某天,一个错眼不见,他就长大了。
柳枭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说:“我想也是。”
“肯定是。”
沈濯在石头上趴着研究了半天,把自己给趴麻了,一翻身差点滚下去,柳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