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濯,你可以亲哥哥,但不可以这样亲别人,明白吗?”
当时沈濯才六七岁,听完之后问沈榅:“那爹娘也不可以?”
沈榅失笑,“爹娘当然可以了,我说的外人,是指家人以外。”
沈濯就应道:“知道了,我怎么会对别人,做这种事。”
他觉得沈榅这个提醒很没有必要,毕竟其他任何人和家人都是不一样的。
幼时的沈濯对家人十分依赖,但对别人就不这样了,他很怕生,面对外人都是怯生生的,别说抱上去亲了,看见都躲得远远的,有些人见到他就爱上手,沈濯也能非常灵活地避开,他只会给他愿意给碰的人碰,而只有在面对家人的时候,沈濯才会交出全身心的信任,任凭对方怎么都行,甚至还会主动贴过去,下意识露出亲昵的那一面。
要取得沈濯的全然信任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人生的过去十几年,能做到这件事的人一只手就能数得出来。
那沈榅为什么还要特意这样提醒一句呢?
这得从这之前,某次沈氏本宗的家族宴会说起。
其实有件事,沈濯说得并不准确,他并非从来没有离开过明月山庄,在五岁之前,那时候明月山庄刚建立没几年,父母也有带他外出过,最常去的地方是渡生宗宗主沈氏本家那边,以及徐之柔的母族,越州青云宗,逢年过节,红事白事,或是两边家族举办大型的祭祖仪式,沈濯就会跟随父母一同前去。
长辈们都很疼爱他们兄弟二人,常逗他们玩儿,沈榅要年长五岁,那会儿就已经很有哥哥的风范,一到了外面就盯着沈濯,将他护在身后,因此什么杂七杂八的人并没有机会接触沈濯。
只有一次出了意外。
那一年,沈濯五岁。十月初一,浔州一带秋祭,百姓于伏烟河畔焚烧寒衣祭祖,沈氏是当地大族,祭祀礼仪繁琐,沈弥章和徐之柔是必须在场的,后来连沈榅都被叫去了,就剩下了沈濯一人,留了本家的人在守着。
那管事的也算宗门里的老人了,看着慈眉善目,对待沈濯也与寻常心疼后辈的长辈没什么两样,远远看着他玩儿,偶尔叫人送些茶水点心过来,还担心他因为父母不在身边会害怕,喊了许多同辈的小孩儿陪沈濯一起玩。
那几年明月山庄还没怎么收徒,能和沈濯玩到一块儿去的同龄玩伴也少,沈濯虽然一开始拘束,到后面也渐渐和他人熟络起来打成一片了,玩着玩着,茶水翻了,热水泼了沈濯一身,老人带他去更衣。
沈濯还沉浸在孩子们的游戏里,对那人并没有太多防备心,便跟他走了。谁也没想到,对方会起这样大的歹心,在这样众人齐聚的场合,这种盛大肃穆的日子,对沈濯下手。
那人贪图沈濯的天生灵骨,不知用了什么邪术,妄图抢夺他的灵力,万幸的是,对方并没有得逞,沈濯强烈反抗,他身上带着的法器也护主,最终那人得了个暴毙而亡的下场。
沈家人在沈濯身上下过不少苦功,他这边有点动静,那边沈、徐夫妇二人立刻就知道出事了,赶过来时,一地狼藉,那歹人已经死了,七窍流血,死前还在堂中大肆破坏了一番,想来应该是十分痛苦。
沈濯毫发无伤,但他被吓坏了。
像是丢了魂,不说话也不吭声,问什么都不答,回去后又发了高烧,大病一场,从出生起就没有生过病的人,一生起病来,却能凶险成这样,那会儿说是往鬼门关走了一趟也毫不夸张,从那之后,沈濯的身体就不如从前了,虽说大病没有,小病却是常年不断。
除了身体之外,他心里也受了很大创伤,现在的人都知道沈濯说话温吞,反应比常人迟钝,但五岁之前,他不是这样,沈濯幼时活泼好动又爱闹,会缠着大人说很多机灵话,沈榅那个时候还嫌他烦过。
谁也不清楚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撞见此事后果的人,只知道蕴灵体并不是随随便便就可以得手的,有歹心者下场会很惨。
这件事对沈濯产生了极大的影响,对沈家人亦是影响深远。
从那之后,他们就不再带他出去了,总有人说沈家人对沈濯保护太过,那是因为曾经出过事,不然谁会这样关犯人似的关着一个人呢?
不让出门,不让交友,不让修仙,像养着一个小动物一样养着他。
只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孩子平安是第一位,其他的他们也顾不上了,沈家夫妇也自觉对他有亏欠,所以对他转为加倍的疼爱,才将他养成了如今这样。
然而小时候能一直守着护着,孩子总归还是要长大,要走出明月山庄,不可能永远躲在他们的羽翼下。
稷阳学宫已经是他们最好的选择。
沈榅元砚徐之行,这么多人在这,天下第一的修仙学府,规矩森严,没有比这更合适的去处了。
其他地方,危险只会更多。
沈家夫妇把他送过来的时候,也不会想到会有出云崖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