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不能死!
她猛地抬起头,目光疯狂地扫视四周。药!需要药!需要止血!
可这荒山野岭,哪里来的药?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个死去的蛮族骑兵身上。他的腰间,似乎挂着一个小皮囊!草原人常年征战,通常会自带伤药。
草儿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连滚爬爬地冲过去,用尽力气扯下那个皮囊。打开一看,里面有一些她看不懂的肉干,还有一小包粗糙的、暗绿色的粉末,散发着浓烈的草药味。
金疮药?或者是某种草原上止血的土药?
她来不及多想,抓起那包药粉,又跑回铁柱身边,颤抖着将药粉倒在他最深的几处伤口上。
药粉触目惊心地被鲜血迅速浸透,也不知道是否能起作用。
草儿又撕下自己内衣相对干净的布条,笨拙而用力地替铁柱包扎,试图压迫止血。
她的手很小,动作很笨拙,但却异常专注和坚定。眼泪不停地流,却没有任何哭声。
铁柱的意识在模糊与清醒间挣扎,他能感觉到女儿小小的手在他身上忙碌,能听到她压抑的、急促的呼吸声。
“…草儿…乖…”他喃喃着,想给她一个安慰的笑,却只是扯动了嘴角。
就在这时
“呜——嗬——!”
远处,蛮族特有的、用以互相联络的呼哨声再次尖锐地响起!而且听起来不止一个,正在迅速朝着他们这个方向逼近。
他们的同伴找来了!
草儿的小脸瞬间煞白。
她看了一眼奄奄一息的父亲,又看了一眼声音传来的方向。
巨大的恐惧再次攫住了她,但这一次,恐惧没有让她瘫痪,反而像一剂猛药,激发了她灵魂深处所有的冷静和决断。
绝不能再留在这里!绝对不能!
一个无比清晰的念头占据了她全部思维。
她使出吃奶的力气,试图将铁柱拖起来,但她怎么可能拖得动?
“爹…爹!起来!我们得走!”她带着哭腔,却用近乎命令的语气,用力去推铁柱的肩膀。
铁柱似乎被女儿的呼喊和远处的危险刺激得恢复了一丝神智。他睁开眼,看到女儿那惊恐却又异常坚定的眼神,一股力量不知从何而生,求生的欲望猛地压过了剧痛和虚弱。
他不能死在这里!他死了,草儿怎么办?他低吼一声,用那只未受伤的胳膊支撑着地面,另一只手抓住旁边一棵小树,竟然奇迹般地、摇摇晃晃地半站了起来。
草儿立刻钻到他未受伤的胳膊下,用自己稚嫩的肩膀死死顶住他的腋下,用自己微不足道的身躯充当他的拐杖。
铁柱咬碎了牙,凭借着顽强的意志,几乎是用一条腿拖着另一条腿,靠着草儿的支撑,踉踉跄跄地、一步一步地朝着密林更深处挪去。
每迈出一步,腹部的伤口都像是被再次撕裂,鲜血不断从粗糙的包扎下渗出,滴落在雪地上,断断续续的在他们身后的雪地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触目惊心的血痕。
身后的呼哨声越来越近,甚至能隐约听到马蹄踏雪和林木被碰撞的声音!蛮族的叫喊声也清晰可闻!
死亡的阴影,紧紧追随着这对在雪地中艰难跋涉的父女。
铁柱的意识又开始模糊,脚步越来越虚浮。
“爹!不能睡!看着路!”草儿带着哭音喊道,用力掐了一下铁柱的腰。
铁柱猛地一震,再次强行凝聚起精神。
而那越来越近的马蹄声,如同催命的鼓点,一声声,敲在逃亡的父女身后。